窗外干裂的树叶哆嗦着落下。
周安收回目光,将额前长发拢到耳后,坦然笑道:“怎么?此情此景,难道我应该问点什么吗?还是师弟有事瞒着我?”
宁鸿景颔首,认真道:“我不忍骗你。我确实有事未曾如实告知。若师姐想知道,鸿景一定知无不言。”
周安不自在地拢拢长发,被宁鸿景的直白打得措手不及。
片刻后,她问道:“鸿景,你虽久在深山,不通人情,但也不是善恶不分之人,为何会为这样一个人特地申冤?莫非……”
周安琢磨着宁鸿景神情,试探问道:“你并不清楚刘家六公子的为人?”
宁鸿景低头无奈笑道:“师姐何必如此委婉?我既然请求师姐帮我,必然是信赖师姐为人。师姐是不是想问,我来刘府的真正目的是什么呢?”
周安也低头,尴尬笑道:“我相信鸿景宅心仁厚。”
室内烛光或明或暗。
宁鸿景支颐浅笑道:“刘府刘公子刘守琮,来我山中修养,却于三月前暴毙。身边侍卫无一察觉。其亲父,刘侯爷只是命人将他安葬在风水宝地。”
周安皱眉。
宁鸿景叹道:“我真正想知道的是他腰间玉佩的来历。那块朱雀玉佩,通体红润,质地细腻,让我莫名熟悉。”
宁鸿景抬眸,悲伤道:“我不清楚自己的身世,在乱世中仿若无根之萍。
“若是能查清玉佩的来历,说不定能知道我的身世。六公子曾说,这块玉佩是父亲转赠给他的。”
周安安慰道:“人间世事难有两全。”
她顿了顿,犹疑问道:“关于你的身世,你还记得多少?”
宁鸿景道:“十岁时我落水被师姐所救,大病一场后关于十岁前的记忆都不太清楚。两年后,我被元先生带上乌山。如今,是时候揭开过往的伤疤了。”
周安低头不语。
她拿起墨条缓缓在砚台上磨。
半晌后,她笑道:“那你让我帮你易容,也有为了在查完身世后拂袖而去的打算?”
香炉里的沉香落下一点灰。
宁鸿景沉默不语。
冷冽寒风吹着窗户吱呀作响。
宁鸿景执笔写下一行小楷。
一旁周安斟酌再三,问道:“这火和你,有关系吗?”
宁鸿景放下手中羊毫,几不可见地笑了笑。
“师姐聪明。”
宁鸿景示意周安侧耳倾听。
周安双手搭在膝盖上,弯腰听他说话。
宁鸿景薄唇轻启道:“我在博古架的瓷罐里藏了一封书信,大致意思是刘侯爷拜托我潜伏在刘府,调查六公子遇难一事。第二天我们离开卧房,向四公子问好。那幕后凶手必定会对在这个节骨眼进入侯府的人仔细探查。”
周安一股无名火涌上,她强压愤怒问道:“你就不怕,你死在火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