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歧门前老弱病残络绎不绝。
周安和宁鸿景被药架子围在中间。
消瘦的女子坐在药房土墙前,摇着蒲扇。健壮的男子则用药碾子碾压杜仲皮。
彼时秋风渐起,文火慢熬的砂锅飘出一阵药香。
周安轻嗅着药香,调侃道:“以为来大杨庄是来放松身心的,谁曾想竟是来干白活的,也算放松身心了。”
宁鸿景笑应:“现在上了贼船,跑也跑不了。”
谈笑间,她的目光飘远,落向半抱着庄子连绵起伏的群山。
周伯提着戥子,背手踱步到周安身旁,笑道:“安安,南大夫说药熬好后,你直接送到药房一个穿蓝衣姑娘手里。”
“我知道了。这药已经是第二煎,马上就好了。”周安笑应。
周伯道:“你手脚麻利,我也放心。我就先过去称药了。”
周伯走后。周安小心翼翼地过滤药渣,浓厚的药味扑鼻而来。
她提着药盏,掀开西厢房的布帘。
药房里的半旧木床上坐着一位年轻姑娘和一位约莫五十上下的妇女。
周安瞬间了然南歧指名道姓让她送药的原因。
那姑娘布衣荆钗,不掩国色芳华。眼波流转间,既透着草木萌发的蓬勃朝气,又有熟稔世故的通透坚定。
她轻手轻脚地靠近,柔声道:“姑娘,治扭伤的药熬好了。”
“辛苦你了。”那姑娘抬起一双明眸,客气道。
雪白的手接过木质托盘上的药。
一闪而过间,周安留意到她胳膊上一道陈年旧伤,看这人通身的气派,理应是娇生惯养的官宦人家姑娘,怎会有这样一道长疤。
那姑娘注意到周安疑惑的眼神,问:“怎么了?”
周安回神,笑问:“姑娘,这药房背光,需不需要去院子里的大榕树下坐坐,透透气?”
不待她回答,那嬷嬷道:“不必了,这里就很好。”
那姑娘眨眼,笑道:“你这么年轻?竟然精通药理,好生厉害。”
周安笑道:“是南大夫厉害,我只是过来熬药,搭把手而已。姑娘好生休息。”
说罢,她提着木质托盘走远了。
日头渐高,宁鸿景额头沁出密汗。他脱去外袍,仅着单衣,袖子挽到肩头。
汗水顺着他的线条分明的胳膊落下。
周安放下木盘,暂时得闲,索性托腮看宁鸿景碾药。
宁鸿景紧实的肌肉一起一伏,仿佛无垠的土地在夏日炙热下喘息,间或淌过几滴雨露。
周安脱口而出道:“你臂膀真有力。”
宁鸿景一愣,耳旁的长发顺势落下遮住红了的两颊。
“……多谢师姐夸奖。”
周安暗暗后悔,忙起身道:“我去看看南大夫那儿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周安心内人仰马翻。她摇摇头晃走宁鸿景生机满满的身体。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
周安脚步一转,小跑到门口,移开门闩。
门前站着一位穿着簇新蓝色长袍的公子。
正是沈在民。
他焦灼问道:“姑娘,请问有没有见过一位脚崴了的漂亮姑娘和一位老妇?我是那姑娘的……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