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阶石梯横抱两座坐兽,朱颜已改的雕栏玉砌上,飞鸟停栖。齐府两个描金大字端正挂在其上。
门前插科打诨、无精打采的小厮约摸有十来个。
周安的目光在气宇轩昂的大门和宁鸿景身上转圜。
她摩拳擦掌却又踌躇不前地问道:“我们要硬闯吗?”
宁鸿景眼含笑意,沉思半晌后,故作神秘道:“我们不走正门。”
周安浑身干劲一卸,略有些不解。
扮作寻常手足的两人,因害怕引起小厮怀疑,不好在齐府前逗留。宁鸿景遂拉着周安绕过大门后,又穿过一道仅供两人并肩通过的羊肠小道。
不同于大门的气势恢宏。这扇小门被菟丝子缠绕着,显得孤苦伶仃。
周安轻轻碰了下门扉,诧异道:“这是枣木。寻常人家怎么会用上好的枣木来做后门?”
宁鸿景不语,嘴唇紧抿盯着前方。
他径直推开木门。
吱呀一声,周安的心紧紧提了起来。
宁鸿景望向惊疑不定的周安,安慰道:“齐府原先占地20亩。随着齐家人在朝廷中愈发不受皇帝重视,齐家许多田宅都被陆陆续续或租或卖。这块地接连十年,命案层出不穷,渐渐没人愿意租了。”
周安松了一口气道:“也就是说,这块地附近已经没什么人在了。是吗?”
宁鸿景垂眸,惨淡一笑道:“是啊。这块地是我母亲生前的居所。”
周安神色一滞。
不待她说些安慰的话,宁鸿景悲惨的神色转瞬即逝。
他镇静自若道:“师姐,我们先进去看看。”
周安讷讷心想,怪不得老李没有跟着我们一起来。
枣门里这块荒芜的地方,青青小草顶起了石砖,秋千架一端开着数朵野花,悉数化作了落红。用鹅卵石铺成的花圃上堆着发霉的稻草。院中竖着的木板将这处偌大的院子分成许多隔间。
宁鸿景环顾四周,待看见一个树桩后便箭步上前。
周安好奇跟上。
那是块硕大的树桩,年轮一圈圈延伸。不难想,如果这棵树没有被拦腰斩断地话,夏日该是多么遮天蔽日的一棵古木。
周安看见宁鸿景的笑容。
这个笑容仿佛是自他心底深深处传来,仿若隆冬山谷里夹杂碎石的长风。
宁鸿景娓娓道来。
“已经确定了,宁家贪污不假,被满门抄斩不算冤枉。我是宁家幼子和朱家朱明姿的儿子,宁鸿景。当年在元先生的帮助下,趁乱假死逃出宁府的垂髫小儿。”
周安望着他,心也一阵绞痛。
“听娘说,这棵大榕树已经有百岁了。小时候,娘带着我在这里埋了一个宝物。”
宁鸿景掏一把匕首,狠狠向树桩根部挖去。
他动作狠厉,像是在和狮虎搏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