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约书亚相伴的时光被硬生生削减,凯蒂的日子依旧缓缓向前流淌,过的也尚且安稳。
每到夜里,她都会独自进行脱敏练习。
她并不清楚这种日复一日的尝试潜藏着怎样的风险,所幸命运眷顾着她,每一次都安然挺了过来,没有在眩晕中停止呼吸。
倘若清晨足够幸运,还能够和妈妈、德丝蕾共享早餐,也正这一点微薄的暖意,支撑她熬过漫漫长夜。
唯一棘手的麻烦,是越来越多的血迹。
如今每到夜晚,她只穿同一件衣服,暗红的污渍不断渗进木地板,痕迹层层叠叠,挥之不去,浓重的腥气几乎要盖过屋子里的香水味道。
这样下去迟早会被发现。
凯蒂暗自思忖。
可她绝不能向约书亚吐露分毫,一种模糊、冰凉的直觉在心底蛰伏。
倘若被他知晓真相,酿成的风波,怕是远比妈妈发现时更加可怖。
正一筹莫展时,没想到解决困境的机会,竟意外送到了眼前。
凯蒂望着一旁不停啜泣的布莱尔,终究于心不忍,上前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布莱尔来了之后便一直落泪,已经足足哭了两个钟头,凯蒂完全猜不透她悲伤的缘由。
“要不要吃巧克力?我有巧克力。”凯蒂绞尽脑汁,试图抚平这份哀戚。
布莱尔沉浸在自己的难过里,对她的话置若罔闻。
凯蒂思索片刻,独自走到冰箱取出巧克力,重新递到布莱尔面前。
“德丝蕾说,吃完巧克力,心情会变好一点。”
布莱尔缓缓抬起头,深深凝视着凯蒂。
某种情绪骤然在她心底爆发,她猛地挥手,将那块巧克力狠狠打落在地,转身径直走出家门。
房门拉开的瞬间,她迎面撞上了送餐员。
送餐员先是一惊,看清来人是布莱尔,立刻开口:“小姐,当初说好送餐两个月,可目前只结清了一个月的费用,已经多送将近两天了。如果还要继续订餐,需要续交下个月的款项,不然明天我没法再来配送。”
布莱尔冷冷剜了她一眼,戾气顺着语调漫溢而出:“看不懂脸色吗?雇主不是我,要钱,去找她。”
说完,她无视送餐员错愕的神情,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真是莫名其妙。”平白无故遭受迁怒,送餐员心里颇为不快。
她转头看向站在屋内的凯蒂。
每次送餐见面,这个小姑娘总是乖巧又有礼貌,怜惜之意不由得涌上心头。
凯蒂静静看完了整件事,一个主意在心中成型,她连忙出声挽留。
“请等一下,姐姐。”
话音刚落,便快步奔向德丝蕾的房间。
德丝蕾的物品随意散落各处,包括现金,甚至就摆在显眼的位置,凯蒂伸手抓了一大把现金,匆匆折返回来。
送餐员起初满心疑惑,看见凯蒂攥着一把零钱小跑过来的模样,瞬间明白了她的用意,不由得心头一软。
“Oh,mygod。”
她屈膝蹲下,将餐箱搁在脚边,与凯蒂平视。
“给你。”凯蒂干脆地将现金一把推到她怀里。
“不用这么多。”送餐员打算仔细清点,只收取拖欠的餐费,多余的钱准备退还给她。
“就要这么多。”凯蒂摇了摇头,眼底带着一丝隐秘的期盼,“我想拜托姐姐帮我买些东西。”
“买东西?可以呀,想要什么?”送餐员停下清点的动作,语气柔和下来。
凯蒂褪去方才的干脆利落,言语变得支支吾吾:“姐姐要答应我,不能告诉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