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廖子没说相信,也没说不相信。
他静默一瞬,语气轻缓下来:“谢谢……海棠姑娘,谢谢你。”
他抿唇,又问:“你打算怎么办?”
海棠把自己心里的想法告诉他,他眼睛微微睁大,再次郑重地向海棠道谢。
“海棠姑娘,你一定要小心,如有意外,不必为我涉险。”
海棠答应下来。
她等他吃完糕点、喝完茶水,准备将器具还了回去,临走前嘱咐他不要乱动身体,以免腿伤加重。
小廖子感念她的心细。“好。”
蹲的时间有点长,海棠扶着墙站起,腿麻了一条,缓和过后慢慢朝厨房而去。
她的身形在月色与灯光中若隐若现,草绿色的裙裳,仍梳双丫髻,两条蓝色的长发带被夜风吹起,模样清灵秀丽。
晚上一旦静下来,显得有几分可怖了。她将才说与小廖子的办法不算绝妙,相反只有六成的把握,现在回想越决定是否过于鲁莽。
和苏有庆几人硬碰硬是行不通,他们私下收受贿赂,相互掩护,对下欺压,对上欺瞒,他们怕是早就藏好了马脚,不怕人揭短,或者已想好对策推小廖子出去。
她原想引程笑来柴房这边,自己再稍稍暗示,如此端倪他不会发现不了。但是这样也解决不了小廖子的事情。
破局之人必须是当事人,小廖子自己。
打定主意,海棠身体活泛了几许,一步步走回自己的寝室。
此刻,程笑正坐在院子里,那张石凳上,眼瞳随着海棠的一举一动而转动。半张脸削如塑像,眼底乌青。
他不惯早睡,今日事琐导致心中烦闷堆积,不知不觉走至院中。望见海棠偷偷摸摸的举动,跑到柴房门口蹲下,嘴巴一张一合,似乎是在对里面说话。
院落月光昏暗,又有繁茂的花草植被挡着,她一点没觉出有人在看她。
海棠端茶倒水的行为自然也没放过,里面是什么人,值得她半夜出来幽会?
在他宫中发生的事瞒不过他,隐隐猜出了一二。
程笑捻下一朵快伸到下巴的花,转着花柄,眼一抬,随手丢进花丛中。
随它吧。
一只蚊子飞到海棠耳边嗡嗡叫,烦得她迅速出手拍打,蚊子十分狡猾,左一下右一下躲过她的攻击。这几日睡不好,都怪这死蚊子。
在门口僵持了近半刻钟,才拍死蚊子于门框上。
今晚不点驱蚊香是不能了。
拍死蚊子后心满意足笑了,突然想到如果此时有人看见自己滑稽的样子……她往后看看,摸了摸鼻尖。
现在是夜半三更,自己在想些有的没的?
*
次日。
天依旧晴好。
苏有庆用签子剔了剔牙,刚吃过早饭,腰带也得放松放松。
底下太监们也都各司其职,该干嘛干嘛去。
何煦正被下人禀报,芸嫔宫里的人来了。
他匆匆行至门口,芸嫔派来送礼的人是她的贴身宫女慧珠,一身蓝色衣裳,眉眼平淡,脸皮瘦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