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光宫亮了灯,所有宫人低头在殿宇内外低头找寻什么。
每个人全神贯注,在石砖缝隙、草丛里、墙根下等等地方四处找寻。
蒹葭立在院中,鞋子来回踩过两块砖,手指院子里的几个人:“你们还不快点找,娘娘最宝贵的就是这个了,丢了你们每个人都逃不掉。若是让我发现谁暗自藏起来,刑罚伺候!”
宫人们只能抓紧时间找,找完院子回屋找,整宫翻箱倒柜地找,搜得干干净净。
有宫人说花园不必找了,娘娘没过那里。
“姑姑发话了,花园也得找,所有地方找一遍,保不齐有心人藏起来。”
昨个刚吃过晚膳,盈贵妃卸妆,蒹葭突然发现娘娘手腕上的宝石金镯不见了。
那可是太后赏赐的,也是先帝在世时所赐之物,太后器重娘娘才将它戴在娘娘手上。
当年太后为先帝生下第一个皇子,先帝大喜,感念得子不易,故命工匠做了一对金镯,循天下难得宝石镶嵌其上,宝石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找不到镯子便是对太后不敬,可以安上一个大不孝的罪名,以太后对先帝的情分来看,此事可大不可小。
从午间寻到晚间,梅儿手握宝石金镯跑到前殿呼叫,“姑姑,我就说是朝颜藏的!刚才她打开装衣物的箱笼被我发现了,金镯就藏在底下。”
梅儿满面红光,气都没喘匀就将金镯交到蒹葭手中。
金镯如假包换,梅儿道:“姑姑随我去抓她吧,别让她有理由逃罪。”
二人出门,与赶来的朝颜撞见。
朝颜觑了眼梅儿,道:“姑姑,这金镯不是我藏的。”
“不是你是谁,我亲眼看见你拿出来的!”一旁的梅儿出声抢话。
蒹葭收好金镯,与朝颜对视,确实并未在她眼里看到一丝慌乱。
蒹葭定定地看着她,未置一字。
朝颜见状要下跪,蒹葭伸手搀住并拉她起身,“朝颜,起来,你说话总要有些根据,即使一时拿不出证据也不要轻易下跪。我还未上报给娘娘,有误会应该先解释,你就那么经打吗?”
娘娘性格烈,一有不顺心的事情就让人把犯错的宫人拉去宫正司打板子,这两日正是最烦躁的时候。
梅儿瞧姑姑为朝颜说话,嘴撇了撇,倒是恭听朝颜能说出一个什么理由。
朝颜咽下眼泪,回想金镯的由来。
她会把贵重之物和衣物放在一起,压在去年的冬装下,但金镯不是她偷,昨日她还收拾过箱子,没发现金镯,更不可能在其他时候被人放进来,她的箱子都是上锁的。
半晌,她坚定地摇头,“不是奴婢拿的,姑姑,一定是有人陷害我,阿婠可以作证,我没有拿过金镯进寝室。”
梅儿两只手交叠在腹前,直盯着她气笑了,“呵,朝颜,你兄弟都看到你拿了,你狡辩有何用,难道镯子会自个跑到你上锁的箱子?”
“
这、这不可能。”她兄弟午三绝不可能说这样的话。
“枉费你读过书,读的是真圣贤,还是假仁义?海棠被罚的时候你不敢为她求情,我看啊你就是假惺惺,你兄弟指出你的贼行,你为了掩盖罪行连兄弟都不要了?”
蒹葭看着梅儿,没制止。
几个听到失物有下落的宫人围上来,梅儿趁乱一耳光扇得朝颜头昏脑涨,使她斜着身体扶墙。
朝颜也气不过,站起来推了把梅儿,梅儿向后倒,众人托举住她后背,这样一来梅儿火气更大,站稳脚跟,挥手还要再扇朝颜一耳光。
“好了!”蒹葭冷喝,“此事还没有盖棺论定,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
梅儿瞪着朝颜,不死心地骂:“你就是个贼,我之前丢的东西都是被你偷了吧?今晚别进门和我们睡,否则——”
“否则什么?”蒹葭打断她的话。
“哼!”她转脸。
蒹葭命众人退去,都回去收拾自己的东西,单独把朝颜叫到一旁。
“姑姑也觉得是我偷的?”朝颜红了眼眶。
她已然成为众矢之的,还有弟弟,她相信这番话一定不是弟弟说的,而是有人威胁他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