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之下,一轮孤月悬于墨色的天幕,寥寥星子散落其间。
纪荼婴几人静静地伏在山间,全神贯注地盯着山脚下的几户人家。温言惜则啃着纪荼婴刚撕给她的兔腿,静静地看着脸色越来越沉的两人。
这雾落村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想发现都难。都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雾落村在天子脚下自然不会引起多大注意,而且这雾落村又偏,藏在深山里。
那些养尊处优的达官显贵怎么会屈尊降贵来这又偏又破的小地方?再加上有人特意隐去这里的存在,谁会发现这小小的一个村落竟然藏着这么大的秘密。
“主子,殿下”景柏去打探敌情回来,“他们确实是在私造兵器。”
可没有矿是怎么造兵器的?
“景阳,派人顺着雾落村旁的这条河上下游查一下。”纪荼婴想到雾落村旁还有一条河,不仅能运送矿石还能运送兵器,如果真如他所想,那就不止雾落村了。
“要动手吗?”萧栖翎看着底下井然有序的工匠,问纪荼婴。
如果不动手就会被发现,动了手会惊动其他几处暗庄。
纪荼婴思索了一会儿,“动手吧,我已经让人回去拨两拨人马暗中前往谷云河上下游了。”
天子脚下居然有人如此大胆,再等一会儿没准就被发现了。
“行,我现在让他们先下去。”
温言惜见他们俩在商讨对策,又见周围全是他们的人,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她挪了挪身子靠在树角闭目小憩。短短一日,她从普华寺奔波到这偏远的村落,又受了点小伤,再者她不想去听纪荼婴他们在干什么,就决定休息一下。
可她才刚闭上眼睛,就感觉有一重物落在了她身上,是纪荼婴将他身上的狐裘披在了她身上,“你安心睡着,启纭会守在这里。”
纪荼婴走后,温言惜才睁开双眼望着纪荼婴逐渐消失在夜色中的身影,眸中一片清寂,看不出半分波澜。
夜,雾落村。
“大人,这个月的兵器快打造好了。”一个戴着面具的青年走了进来。
为首的男人道:“让他们加点,今夜务必全部完成。”
这一批兵器是最后一批了,之前那几批也已经送出去了。再加上这几天京城的那几位查得严,再不快点迟早会被发现。
“是,大人。”
戴着面具的青年退了出去,又有位戴着面具的青年从外面进来,“不好了,大人。”
“都说了不要大吼大叫的,不知道吗?”
“不好了,有人杀进来了?”
不可能?难道被发现了?杨青眼底划过一丝慌张,“那还不快去拦着?”
下一瞬,木门被猛地一脚踹开,木屑飞溅,沉重的木板轰然撞在门墙壁上,发出震耳的闷响,一个人影已经出现在他眼前。
“抱歉,你的人拦不住了。”青年神情散漫,话语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弄,“只能去大理寺走一趟了。”
话落,青年的剑锋偏了半寸,划破了杨青的脖颈。
杨青只觉颈边一痛,下一瞬双眼一黑,就昏死过去。
纪荼婴收了剑,不禁感叹萧栖翎这毒药是真的好用,将抹在刀身上再划开点伤口,就会昏迷不醒,可省去了不少力。
难怪他能那么快拿下璇定的五座城池,原来靠的是毒。
毒医上战场,寻常人岂能与之敌对?
“都带回去。”
“是。”
纪荼婴回来时,萧栖翎正坐在火堆旁不知在想什么。余光瞥见纪荼婴的身影,抬头看着他,“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