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漫漫散尽,天边的微曦缓缓浮现,一轮朝阳腾跃而出,万丈霞光铺洒山河,薄雾被晨光揉散。
温言惜站在红颜身后,静静地看着她,听着她讲述周亦的过往。
“周亦就是普通商贩的儿子,有一次他父亲不小心得罪了当地的地头蛇,一连几年都过得不好,家中的生意也没有任何的起色。
后来,听说县老爷喜好男风,索性就将周亦送给了县老爷,后来县令府被查封,京中的大人亲手查封了县令府。
再后来,就遇到了我们……”
后来柯砚中举,两人联手害了红颜。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如今周亦已死,也算了却一段因果。
“你不打算回京报仇吗?”温言惜问。
红颜笑了笑,“不用我出手,他也活不了多久,何必沾了我的手?”
“你若想回去了,就派人跟我说。”
“好。”
处理完芒礼庄的事后,温言惜和纪荼婴就启程回了京城。
温言惜想到出事之前问纪荼婴的话,于是又问:“我们谈谈?”
纪荼婴皱眉:“什么?”
温言惜问:“之前,走水之前,我们不是说好了要谈谈?”
纪荼婴这才想起走水前,温言惜对她说的话。
他们是该好好详谈一番。
“抱歉”温言惜先道了声歉,“我不知你如何想的,但我觉得有些事我应该告诉你。”
纪荼婴心中一悸。
“我能为你做的只有做好纪国公夫人这一职,其他的我给不了你,你想要的情爱我更是给不了你。”她喃喃道:“所以不要在我身上费心思了,我不是你的良人,注定要与你和离的。”
“你若有心悦的人,也可以将她接到府中,待我们和离后,你再娶她也不迟。”
温言惜的语气很平淡,一点波澜也没有,像是说着一桩无关紧要的小事。
纪荼婴苦笑:“如你所言我们除了夫妻之名,连友人都做不成吗?”
温言惜道:“我们不是一路人。”
纪荼婴对她的心思,她能看出来,但她的心已经装不下第二个人了,也不能耽误了纪荼婴。
既然圣命难违,都被迫走到了这一步,但悬崖勒马事情也还有转圜的余地,她不想耽误了纪荼婴的一生,他才华横溢,举世无双,京中有那么多贵女心属于他,不愁寻不到他欢喜的女子。
但他寻错了,温言惜不是他的良人。
温言惜思虑了一会儿,深吸了一口气,将心中那个埋藏了多年的秘密告诉了纪荼婴,这些年除了秦筱榆,没有第三人知道。
她说:“我有一个心上人,我只心悦他。”
“谁?”纪荼婴还不死心地问。
有那么一瞬,他怀疑过温言惜说的那人是不是他,但是纪荼婴不敢问,因为他不知道温言惜口中的心上人究竟是谁?
毕竟温大小姐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她见过的人也不止纪荼婴一人。
温言惜摇了摇头,没有接下纪荼婴的话,反而提醒他:“以后也别为了我去拼命,那不值当。倘若有一日我真的性命攸关了,那也不是你的事,承安侯府不会怪你,我兄长更不会怪你。”
纪荼婴问:“你想说的就是这些?”
温言惜点了点头。
纪荼婴没再说话,而是起身出来马车,然后明杳就进来了。
“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