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温言惜如约邀了余绾恣一叙,只不过会面的地方是余绾恣定的。
怕纪荼婴又因担心她为她而来,在来之前特意让明杳去交代了今日她去的地方,也告知纪荼婴今日她会带着暗卫出门。
余绾恣邀她一聚的地方不是别处,而是永乐坊。
永乐坊是朝廷管制下的一间教坊,里边的舞姬也是朝廷每年从各地招的美人。
这些美人本是各地郡守送入京城准备献给天子的,只是先帝不想再纳妃便命人建了这间永乐坊,让人教她们读书识字,学习琴棋书画。
是以永乐坊除了进宫献舞,还是各大氏族培养大家闺秀的地方。永乐坊里的姑娘不仅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皇族的礼仪,女工女戒,后宅经管,经商手段都是数一数二的。
除此之外,永乐坊的姑娘们也会在坊内跳舞,来赚取额外的收入。朝廷会给她们俸禄,她们永乐坊内献舞引客的银子有一半也要上缴朝廷。
当然,永乐坊中的女子还是和青楼有些不同的,永乐坊除了一些极为出色的乐生和男姬,几乎全是姑娘。她们也并不是女仆之身,更不会什么□□之术。
进了永乐坊的女子,先帝还在她们身上下了一道不成文的规定,凡是进了永乐坊的女子,未成亲前都可以在前院和各家宴席甚至宫宴献舞,但成了亲后的女子,不愿离开永乐坊的,可以进永乐坊的后院,又教下一代姑娘礼仪,歌舞。
以及所有永乐坊的女子,皆不可为妾。倒是一个女子安身立命的好去处。
温言惜也想不明白余绾恣为何会邀她在这里会面。这地方鱼龙混杂,情报虽多,但一不小心就会说漏嘴,惹祸上门。
温言惜刚到永乐坊时,余绾恣的婢女就已经站在永乐坊的大门前,在那候着她。
这永乐坊里外来来往往的人数不胜数,尤其是今日,前来永乐坊的人比以往还要多。
温言惜被余绾恣的婢女领着上楼,余绾恣所在的雅间是一间极好的雅间。
怎么说好呢?往下一看,这雅间真巧对着底下的舞台,不高不低,窗口真好卡在舞台中央,一眼望去,正好能揽尽舞台上姑娘们的舞姿。
余绾恣正坐在那儿津津有味地看着一本书。
温言惜进来后,正欲与她说话时就听见余绾恣喃喃道:“温言惜,六年前被承安侯夫人送去了姑苏,可刚到姑苏就失踪了半月?被外祖寻回后,大病了一场。而后又在姑苏待了两年,四年前才回的京城。”
余绾恣说完,抬头看向温言惜,白皙的手杵着额头,问她,“我说得对吗?”
“你想说什么?”
余绾恣撤回正杵着额头的手,给温言惜倒了杯茶水,“坐吧。”
温言惜坐下后,余绾恣才将手中的册子递给她,“我看暨国公和你好像吵架了。”
温言惜看着手中的册子,眉头微蹙。
“我这正好有一个消息”余绾恣放下手中的茶盏,又道:“一个你一直想知道的消息。”
“六年前,太子也就是当今圣上奉命前去姑苏淮海一带除海寇,纪荼婴也偷偷跟着去了,他在那一战中一战成名。”
温言惜狐疑道:“这我知道。”
这和她想知道的与余绾恣说的有什么关系?而且纪荼婴在淮海一带一战成名不也是京中老生常谈的事?
余绾恣道:“可是他在回京的途中,失踪了一段时日,等陛下的人找到他时,他一个人躺在一家医馆里,身受重伤还昏迷了几个月。”
“而他失踪的那段时日,正好是你失踪的日子,也是在你失踪的地方失踪的,”她抬眸看向温言惜,“所以,你说我想说什么?”
温言惜紧紧地握着手中的册子,当年的过往在脑中浮现,少年的身影也渐渐地变得熟悉起来。
六年前,姑苏城。
四月十七。
再过几月便是外祖母的生辰了,温言惜带着婢女云素出了唐宅,去了街上。
她从京城过来的时候也带了些贺礼过来,但外祖母她老人家什么东西没见过?
所以温言惜特意准备了礼物。这一日,是她和掌柜约定好的日子,她得过去取一下。
“姑娘来了?”正在前台扒拉着算盘的掌柜看到温言惜进门时,放下手中的算盘,抬头笑盈盈地看着她,“您这边请?”
温言惜点了点头,转身往后院走去。
掌柜将东西交给她,轻声叮嘱:“姑娘,这几日姑苏城有些不太平,您尽早回府。”
“嗯,多谢掌柜的。”
马车上,温言惜静静地打量着她手中的匣子。身旁的云素见状不禁夸赞,“夫人一定会喜欢您送的贺礼。”
温言惜有些傲娇地抬头,“当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