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寨厨房乱糟,灶台覆着一层灰。
膛里尚有草木灰余烬,何悻蛇用手捻了捻,应是积蓄许久了。
她这辈子都没想到,有一日竟会给袁莲烧水。
女人拍拍手掀开角落水缸的木盖。幸好,堪堪半肚。
她从未做过这样的事,曾几何时都是下人干的活计。何悻蛇只识抱着一摞柴塞进灶膛,手忙脚乱寻找遗落在边缘的火石。
蜘蛛网结的到处都是,她“咦”了一声,嫌恶拿根树枝胡乱挑破。
庆幸穿的是黑衣…不然要染多少尘土。
柴木边缘翘头的木刺勾住腰腹,她略有停顿,低头一看,伸手拽勾了丝。
火石噼啪炸出星点,由小转旺。女人灰头土脸站起身,顾不上抹把汗水,捡起木盆就开始一趟趟运送。
铁锅容量大,架不住盆是烂的,水从漏洞像壶嘴儿一样流出去了。
没事,剩多少就多少吧…人要知足。
她都已经仁至义尽,难不成袁莲还能挑出什么毛病。
伴随干柴烈火,整间厨房像蒸笼般闷热不已。她静静看着水面冒出青蟹眼似的咕嘟泡,指尖轻轻一试,温尚足。
“呼…”
松下口气,想起方才在月下强撑的袁莲,谅他那张嘴从前吐不出人话,如今蔫儿的像小鸡。
何悻蛇熄住火,转头回院翻起泡澡的木桶,谁知还真叫她在杂物间碰到一个,只是结构已经有些松了,显然撂放许久。
瞎猫碰上死耗子。她伸手尝试去巩固,谁知越用力越糟糕。
完蛋…他不能泡着泡着突然散架吧。
回头望向闭目养神的袁莲,只见他衣摆垂在地上,沾了些泥土。
哪来那么多事,又不是她自己泡。
等浴桶洗净盛满,何悻蛇已是筋疲力尽。
“袁莲。”
她立在床头俯身,抓住男人肩膀晃了晃。
袁莲眉眼间闪过一丝痛苦,缓缓睁开。
“…何大人做事真利索。”
这是夸还是骂。
他歇过劲,又开始嘴不饶人。
何悻蛇没理会他惯常的阴阳怪气,而是替他拾起衣摆:“你还有没有力气?这里没屏风,我去外面。有事叫我。”
袁莲一手撑在床边按了按头痛欲裂的眉心,扶住桌沿起身而去,看向年久失修、渗出不少水的浴桶。
行吧。
男人伸手探探。
“水温刚好,方才劳烦你了。”
何悻蛇倚在门外没吱声。屋内只剩下衣料与肌肤摩挲过的声响,热水涌来,包裹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让男人忍不住轻哼一句。
袁莲微微仰头靠回桶边,水珠顺着胸膛滑落,汇入浴桶。
过了会,他的声音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