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思遥自觉理亏,乖乖照做,刚才她光着脚踩在地毯上,脚踝肿得比刚才更明显了一些。
裴竟渡已经熟门熟路地找到了放在行李箱夹层的云南白药,往自己掌心里又倒了一点药液,搓热了之后轻轻覆上她肿起来的脚踝,指腹按在皮肤上慢慢揉开。
嘀嗒从她怀里探出脑袋,好奇地看着裴竟渡的手,凑过去闻了闻他指尖沾着的药味,又嫌弃地缩回来,把脑袋埋进她臂弯里。
莫思遥抱着猫,看了他好久,才轻声问:
“你这样维持着分身,累不累?”
裴竟渡的手没有停,嘴上已经习惯性地要开口说“不累”,但莫思遥比他更快一步,像是早就料到了他会怎么回答,抢先嗔道:
“不许逞强,说实话。”
他沉默了一瞬,声音放得很轻,像是不太习惯把这种话说出口:“……确实很累。”
莫思遥的鼻子猛地一酸,眼眶跟着热了,她把脸埋进嘀嗒的后背里,深吸了一口气,再抬起来的时候,语气已经平静了许多:“那你带着嘀嗒今天晚上就回去吧。”
裴竟渡的手指顿住了。
莫思遥能看到他垂下的睫毛微微动了一下,沉默了几息,才把药瓶盖好放回床头柜上,站起身。
“……好。我送嘀嗒回去。你不用——”
“我还没说完。”莫思遥打断他。
裴竟渡的动作顿住,回过头看她。
她抱着嘀嗒坐在床边,怀里那团灰白色的毛球正用尾巴卷着她的手腕,她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眼睛在暖黄色的灯光里亮晶晶的:
“你带着嘀嗒先回去,把分身收回去,好好睡一觉。等明天这边收工了,我就回彭城,回家。”
那两个字落进安静的房间,轻得像一片羽毛。
裴竟渡站在茶几旁边,一只手还搭在猫包的提手上,看着她,他的喉结微微动了一下,最后只是应了一声:
“好,我等你。”
莫思遥低头假装给嘀嗒顺毛,嘴角也忍不住翘起。
回家的第二天,正好是复查的日子。
莫思遥一早起来,先去洗漱,嘀嗒可能跟她分开太久,黏她黏得厉害,在卫生间也要绕着她的腿走八字。莫思遥不得不留心,别踩到它的小尾巴。
裴竟渡今天值班,出门比她早,厨房里留了饭,还压了一张便签,字迹工整,写着“饭在锅里,不用空腹,记得吃点”。
莫思遥约的是十点钟,吃完饭才慢悠悠出发。
医院还是老样子,走廊里飘着熟悉的消毒水气味,护士站的台面上摆着几盆绿萝,叶子在水培瓶里舒展着。莫思遥走到科室门口,正好看到周卉从护士站后面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拿着一本病历,一抬头对上她的视线,眼睛一下子亮了:
“莫莫!你回来啦!”
周卉把病历本往台面上一放,快步迎出来,上下打量了她好几遍,啧啧两声:“哟,出去拍了个视频回来,气色都不一样了,脸颊肉都长出来了。“
她又伸手捏了一下莫思遥的胳膊,“你看你看,终于不像纸片人了。你自己照照镜子,跟你住院那会儿比,简直换了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