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古上神开天辟地,天地二分,人族居于地上,享春华秋实,日月光华。地下则是魔族的地界。也正是因此,千万年来,魔族从未拥有过自然照明之物,一直在黑暗中摸索前行。直至有位天赋极佳的魔尊,在修炼过程中竟找到了连接地上的暗河——黄泉,成为第一个踏入地上的魔族人,带回了魔族的第一个火种,以持续不断的灵力支撑着它不灭。从此,魔族才逐渐发展壮大。但也正是破坏了仙人定下的规则,上天震怒,降下神罚,将怨念极重的人族和魔族的死后怨灵凝结成鬼,守在黄泉边上,禁止魔族偷上人界。而即便有突破防线的漏网魔族亦或是不守规矩的鬼族,只要踏入黄泉,便会立即化骨蚀髓,灰飞烟灭。
好一招制衡之术,既收拾了四处为非作歹的怨灵,又压制了能力愈发强大的魔族。自此,地下又以黄泉为界,分为魔族和鬼族,相互制衡。而那位魔尊,则英年早逝。
直至百年前,鬼族式微,黄泉守卫愈加松动,不少能力强的魔族蠢蠢欲动。终于,那场导致洛铭舟国破家亡的人魔大战爆发,魔族遭受重创,再也不能踏足人界。
洛铭舟刚记事时,听到这个故事,也曾不解:“同为神仙们赋予的生命,为什么人族就可以享受天地灵气,而魔族就只能屈于他们之下,在暗无天光的地下苦苦求生?以后我长大了,一定要改变这不公平的规则!带您游遍传说中人界的好山好水。”
可母亲只是笑笑,将小小的他揽在怀里,看着远方日渐干涸的地下河和蠢蠢欲动的火山,道:“阿舟,会有那天的。”
当时,洛铭舟只觉得那是母亲哄孩子的话。现在想来,那是一国之母可怜百姓生存艰难,却无力改变现状时的渴求之语。
洛铭舟长大后,也只是励精图治,想通过提高修为的方式支撑更多的火种,从未想过有根治之法。
玄阳真人抽出一本薄薄的,封面上没有任何文字图案的册子,缓缓道来:“世人只知黄泉是条杀人河,任何材质的桥一搭上去也会立即被腐蚀。可上神可怜苍生,怎会真的不给他亲手创造的孩子们一条生路?相传,上古有一种宝物,上斩天梯,下砍黄泉,由多种举世罕见的材料组成。如若黄泉断流,地上地下相接,人魔两界便可以共享日月。”
“为何帮我?”洛铭舟着实不解,这个秘密如此重大,即便玄阳真人与自己的父亲交情不浅,但中间终究隔着人魔千万年来的隔阂,他不敢轻易相信他就这么将人族压制魔族的秘密交给了自己。
“为了天下苍生。”玄阳真人点着几个稀世珍宝:“你看,这个,是灵蛛族历任首领头颅制成的辟邪珠;这个,是万棵树妖的根须编成的鞭子;那个,是捕捉金蟾族的灵网。还有那个……你看看,人族一家独大,早已忘了忍饥挨饿的来时路,欺压、打杀其他族类。地上的世界,早已千疮百孔。铭舟,我和你父亲,都希望能改变如今的局面,实现人魔两族共赢,天下万物太平的理想。可惜,我们的计划尚未开始实施,就被那一战打乱了。你和你父亲都是良善的主君,我相信,在你的领导下,魔族会很好地融入,得到更好的发展。”
“当然,没有私心是不可能的。”玄阳真人略微停顿,目光在那羽化之地久久停留:“如果这理想真的实现,我应该就可以功德圆满,飞升成仙了。”
洛铭舟嘴唇微微颤抖,内心有些激动,父亲从未和他说过这些,但二人的想法却如此不谋而合。他伸手,迫不及待想拿过那册子一睹破解之法,玄阳真人的手却一躲,避了过去。
“什么条件?”果然世界上没有白得的东西。但这东西如果是真的,不仅可以救出父亲,还能让魔族重获新生,对他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大到他少有地失去理智,觉得无论什么条件,他都会答应的。
“盘古上神的制衡之法不无道理。我要求,你和我选出的继承人共同寻找那些合成材料,事成后,在宝物里一齐注入人魔两族领导人的灵力,作为封印。未来人魔每一届的领导人,都需共同守护它。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人魔大战,万不能再发生第二次。”
“好。”洛铭舟没想到这条件居然也提得如此大义凛然,答应得飞快,生怕这老头反悔,“你选的是谁?”
“你认识的,我的关门弟子,林随。”
洛铭舟险些认为自己听错了,失笑:“谁?我以为,你一直把舒霖当作继承人培养的。”
“舒霖是我太明派的继承人,但不是整个人族的。”
“啊?”洛铭舟这下有些糊涂了,这些怪老头,说话都云里雾里的,修仙修傻了。
玄阳真人显然是读出了洛铭舟心中所想,却不想和这傻小子多计较,递过那册子:“你以后就知道了!”
“但就我俩去找,找到老都找不到吧?”洛铭舟扫视着册子里的内容。
上面写的东西,莫说是见过,他连听都没听过。
“再加上舒霖,李格,若渊。你们几个磨合得不错,修为又是这辈人的佼佼者。”玄阳真人解下腰间系的一只小袋,“再加上这个,万灵引。”
万灵引,据传是太明派先祖传下来的无价之宝,可指引人们找到心中所念之物。洛铭舟小心翼翼地解开袋口,一个小巧莹润的圆盘便露了出来,上面嵌着一根细长的银针。他半信半疑,用银针刺破手尖,将献血滴到里面,心中默念第一项材料的名字,可那圆盘却毫无动静。
洛铭舟眉毛微挑,有些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