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门派所说的,你便全信?”
“你……”
“你什么意思?”陆峄气急,这姑娘懂不懂谈话的技巧,突然就来这么一句含沙射影、意有所指的话,总不能让他当即承认仙盟混进一个内鬼,捣乱他们的除祟计划吧。
气氛僵持着,宋回雪终于开口:“陆峄,稍安勿躁,听这位姑娘说下去。”
“我没对临仙门有任何不敬之意,只是这件事尚有蹊跷,并非有意诘难,不知二位道长能否解答。”
“问呗,能答的我会答。”陆峄一副坦荡模样。
“且问,狐妖作乱的凭据为何?”
“当然是受害百姓家中窗沿,甚至是屋外篱笆下的泥土,均印着狐狸爪印,有些百姓家中拾起遗落在地的狐狸毛,这都能一一证明狐狸是吸人精元的妖祟。”
众人谈论着,堂内烛火通明,夜悄悄到来。
此时无人知晓在客栈的正上方,正笼罩着一团黑火,烈焰燃烧着的,映出一个又一个狰狞的人面,男人、女人、老人、小孩,他们挣扎、愤怒、不甘,又无法逃脱,被烈火狂乱撕扯。
“若这爪印、毛发是妖物故意留下,为的是嫁祸狐族,以混淆众人的判断呢?”
“那它为何要这样做?”他急切反问。“你倒是给我个理由,你所说的每个字都像是在偏帮妖物,莫非你是它派来混淆视听的?”
陆峄的口吻开始咄咄逼人,越说越离谱,他就是那样的,年龄不大,脾气倒不小,三绝山上的同龄人都对他避之不及,唯有宋回雪这个师兄能治得了他。
“这我就不得而知,小道长,我只是合理怀疑,你这么激动,我倒要觉得你是妖物派来的。”面对他的逼问,莲渡不以为意,只觉说得口干,欲抬手拿起一盏茶喝,却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坐到两位道长的雅座上,成为了“座上宾”。
“你!”陆峄闻言,一切言语皆郁结在心。
咳咳。。。。。。她清了嗓子,有点尴尬,正欲起身离去,忽然龙井的清香飘到鼻子前。
宋回雪手里捏着一盏茶,端到她前方。他身姿依旧挺立,纵然闲坐,亦不见半分颓塌。
她静静打量着宋回雪,凝住了准备离去的脚步。
“谢谢道长。”
她端过茶盏,一股脑喝下,不自觉地又坐下。
眼见师兄对这姑娘如此有礼,他也不敢胡乱造次,可他偏不甘心,倒要探探这姑娘的底。
还是陆峄起声:“姑娘如此聪慧,颇有草木清润之气韵,不知师从哪一座仙门?”
莲渡静默,随即浮起一抹浅淡笑意:“我乃一介凡人,无门无派,只是途经此地,暂时落脚歇息罢。”
当然了,她深知如果随口胡诌,怕不是要穿帮,她根本不知当今仙盟有何门何派,若是被面前两位道长发现自己是一个无名小妖,今天对他们来说当真是买一送一了。
以她此时的功力,他们不必剑出鞘,一道灵符就将她打回浮光山的莲塘。
陆峄:“那姑娘姓甚名谁?来自何方?”
“莲渡。莲风净我,渡己泽人。至于来自何方?”莲渡瞥眼,一副可憐的模样:“家中老人三番五次叮嘱我出门在外,切勿向外人透露家住何方,毕竟现下坏人当道,小女子当真是无力自保。”
师兄弟二人对视一眼,说不清这份违和感从何而来,此女心思细腻,洞察力过人,无故出现在他们面前,说没有怀疑也是假的。
但她仍未露出破绽,只得暂时压下疑虑,过多追问恐打草惊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