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三人在雾中走散,宋回雪与陆峄便也分开。
雾太深,不是人随意撩拨就能散去。
此处古怪,宋回雪只得闭目于原地打坐,静观其变。
蓦的,一股妖风袭来。
宋回雪感觉颈下的衣衫湿漉漉的,一只枯槁的手慢慢黏上他肩头,带着一股沉沉的土腥气。五指收拢,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黏腻的、潮湿的凉,隔着衣料渗进来。
他嘴唇勾起一抹笑,想看看这妖怪玩什么把戏,所以他按兵不动,继续盘坐于原地。
每一次下山降妖除魔,每每置自己于险境之时,他都乐在其中。除了卫道,他还有所求。因为每化解一次凶险,他的修为便上涨一层,他赌自己的道心坚不可摧,恰逢危机,也是转机,他近乎沉溺于这种挑战。
今日与往常没有不同,所以他没有理会,亦没有睁眼。
将丹田那三分灵力又压下去一分,灵台之上,他甚至主动开了一道细缝,恰似渗蜜的蜂巢划开缺口,让自己的气息更散漫诱人些。
那妖物果然受了蛊惑,另一只手也攀了上来,十指扣住他双肩,整个儿贴到他背上。那触感冰凉干枯,像一具风干多年的骸骨,正慢慢往他背上爬。他甚至能感觉到对方呼出的气息,又冷又浊,拂在他后颈的碎发上。
打坐时空无一念,无欲则无情。
他不动如山,胜券在握。
女人扭动腰肢荡起细浪,柔弱乏力地缠上他,看来是势要全然攀爬依附在他身上。这个人的阳气太足,定能满足她的需求。
她想要吸干他,她需要很多很多很多的阳气。
她抚摸着他的发顶、肩头、胸膛,一直往下。。。。。。
她想要她手中的黑气穿过皮囊,游走于这里的每一寸骨骼。
与他预计的差不多,待到这妖物兴尽之时,他便能抽剑将她斩杀。他睁开双眼,目露杀机。
却在这一瞬,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他擒住她的手腕再往上,可那藕荷色袖口包裹着的手腕却白生生的,纤细得不盈一握。然后是一截修长的颈,微微凸起的锁骨,再往上那张脸:
此人与白日相见气韵清雅,身姿玉立似仙的人相差无误。
气氛变得漫漾温存,她的眸光似水含春,勾人神魂。她跪在他身后,身子几乎贴着他的背,侧着脸从他肩头望过来,眼睫湿润,唇角噙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像月下荷塘里被风拂过的水影。她那样看着他,眼底有水光,也有别的什么东西,说不清道不明,像怨,又像求。
“道长,你真是不解温情。。。。。。”
“道长,你怎么这么好看,这张脸长到你身上真是可惜了。”
“道长,你的身躯好暖和。”
。。。。。。
他心头猛地一扯,这声“道长”与白日她称呼的相差无二。
难道真的是她?
骤然,宋回雪周身迸发金光,狂风席卷衣袍,落叶飘渺而落,近乎一念间,妖物已然逃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