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拐进云清湾的入口后便再也开不进去了。一路都是废弃的工业垃圾堆,大大小小的碎石铺满了整片地面,车轮碾过时不断传来卡顿摩擦的声响。
白知晏深吸了一口气,拉开车门。
冷风像后妈的巴掌似的猛地扇在脸上,明明还不到十一月,南部郊区的夜晚却已经冷得白知晏牙齿直打颤。鞋底踩过碎石堆,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伴随着呼啸而过的风,这一幕更显得萧瑟凄凉。
白知晏望着眼前那座隐没在深夜里的废弃工厂,模糊的建筑轮廓宛如一扇通往阿修罗炼狱的大门,心中顿时泛起一丝不安。
夜风吹得人愈发清醒,她忽然开始怀疑:自己深更半夜孤身跑来这里,真的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吗?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犬吠,清脆而刺耳。白知晏猛地一震,神经都跟着绷紧了几分。这种地方居然有狗?是野狗,还是……
白知晏没有继续多想,沿着碎石路往前走去。冷风贴着后颈不断往衣领里灌,手指也冻得微微发僵。大约走了十几分钟,她终于看见前方一栋破旧楼房的窗口透出橘黄色的灯光。
竟然真的有人!
她活动了一下略微僵硬的手腕和脚踝,悄悄靠近那栋亮着灯的建筑,而后沿着楼梯轻手轻脚地走了上去,尽可能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响。
楼道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对话声。
“老板,这个人,明天怎么处理?”
“等那帮警察带钱过来,你拿了钱见好就收,把人放了。”
“放了?这就放了?我还以为——”
“你以为什么?我又不是杀人犯,收钱放人,天经地义。不过……你明天要机灵点,听到没有?逃跑路线给我定好了,依我看,警察不会轻易放过你。”
“嗯,这个我心里有数。”
白知晏听得眉头紧蹙,脑子里一团乱麻,一时间难以理清这段对话背后的含义。
难道……这些人真的只是为了勒索赎金,并没有其他更加复杂的动机?如果真是这样,那她今晚这一时冲动,简直就是多此一举。
白知晏悄悄将脑袋往墙外探了探,想看一眼那两个绑匪究竟长什么样子。
月色昏暗,她还是勉强看清了两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全是陌生面孔,她可以确定自己从未见过。
白知晏稍稍松了一口气,看来,这件事并不是冲着她来的。
女人又在墙边蹲了一会儿,不死心地想再多偷听一些有用的消息,可楼里迟迟没有新的动静,那两个男人仿佛突然变成了哑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白知晏的腿麻得几乎快没知觉了。她只好缓缓站起身,刚准备离开,一阵熟悉的旋律便猛地在楼道中响了起来。
命运总是喜欢随随便便跟人开玩笑。
白知晏千算万算都没料到,她的手机居然忘记调静音了……
响亮清脆的歌声回荡在楼道里,白知晏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脑中瞬间一片空白——
偷听不关手机铃声,她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跑来听墙角吗!!?
当然,当下的白知晏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批评自己,摆在她眼前的只有一个选择:跑!
身后果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喊声与咒骂随之而至。
白知晏顾不上回头,撒开腿就往外冲,刚刚还麻木的双腿此刻仿佛被肾上腺素强行唤醒,几乎是飞一般地冲下楼梯,每一步都恨不得跨过三四级台阶,活像一头脱缰的野鹿。
强烈的求生本能,让她恨不得原地获得下一届奥运会田径项目的参赛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