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城走了几圈,巡至谢府,已是两个时辰,天色全暗,一路上未见什么异常,倒是许多人影都像那夷人。
林子笺不禁瞥了一眼谢宗聿,以后者的眼力,很难看不出什么。
“天色已晚,今日巡城就到这里,都回家好好歇歇。”
众人应声遣散,那勾栏瓦肆歇得晚,只怕他们又三三两两看戏吃食去了。
只余谢宗聿,谢清如以及狗老三。
谢宗聿转身回府,行至大门突然一嗓,话里听不出情绪:“狗老三,来一趟正堂。”
他看了一眼谢清如,指了指正堂方向,无奈笑笑。
“爹爹唤你你就去吧。”她倒是无甚所谓,“以后你就住我闺房旁边的库房,我叫人去给你收拾收拾。”
狗老三点点头,道谢过后便是转身径直走向正厅。
越过正院,行至正厅,厅内,谢宗聿已是端坐正前,指指侧边堂椅,示意狗老三坐。
他缓缓坐定,目光不住地扫视整个议事厅:“不知大人找小的何事?”
“今日随我一同巡城,可有发现什么端倪?”
他当然知道指的是什么,不过既然现在是狗老三,那就理应用狗老三的话应着。
“回大人,小的并未看出什么端倪,倒是那瓦里的讲书先生,说的越来越大胆了。”
下人端来一盏茶,置于谢宗聿一旁桌几上,他抬盏拂叶,不禁好奇:“哦?这应不是你随我巡城时看到的吧,是你乞讨时候?”
狗老三点点头:“正是。”
谢宗聿吹凉几许,轻呷一口,沉思片刻,再度问话:“那些讲书先生说了些什么?”
“回大人,小的也是离得远,没有近前去听,只隐隐约约听了个大概,似是在妄议皇室。”
谢宗聿闻言,竟是未有太多惊异,像是早有预料般,眼底透着些无奈,深深叹气。
这般无所顾忌,多是连民间也知道这大胤将倾。
“大人要拿他们吗?”林子笺看着他品完,陡然发问。
谢宗聿放下茶盏,指尖轻敲了杯身几刻,却是摇头,抚椅起身:“不早了,你也去休息吧,我差人给你收拾间房。”
他也一同起身,嘴角堆起几丝笑,躬身作揖:“多谢大人,不过小姐已经给我安排好住处了,不劳烦大人费心。”
谢宗聿没接话,只是点头,跨过后门时,却忽然侧头发话:“宣军撤出陵州不久,你便逃到了胤都,据我所知那宣军南下一直秉持着绥靖的策度,你当真是难民?”
林子笺脚步一顿,面上却未有改色,话里稳当:“如若一直绥靖,南下千里,宣军的辎重何来呢?”
谢宗聿似是想了一番,未有说话,天色暗,看不清其脸色,只见他兀自离了正厅回了房。
林子笺见状,也是抬脚往侧边库房走去,心中长舒一气,他可以是狗老三,但不能只是狗老三,这胤都城防,他还要去染指,要是露了破绽,搭上的连同顾荨可就是整个林家军,倒不是说他林子笺多么忠心,只是这胤都的城门,于他而言,也是必破的。
行至后院,已是夜深,闺房处竟仍有灯火,飘摇下映出一道倩巧身影,伏案托腮,不时望向窗外,似是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