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苏清和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头痛欲裂。昨天晚上似乎发生了很多事情,她一时有些恍惚,她似乎把人带回了家里,然后……她看看手指,指尖似乎还残留着胡茬的粗糙质感。然而没时间多想,苏清和迅速洗了个澡就去上班了。
“今天有空吗?可不可以一起吃个饭?”苏清和往备忘录里打今天要做的事情的时候收到了林知易的微信。他的微信已经在列表里躺尸七年了。白色头像突兀弹出,惊得苏清和整个人一震。旁边开医嘱的李宜然感受到她的动静疑惑地看着她问:“怎么了?见鬼了?”
“鬼给我发消息了。”
“啊?”她表情更加疑惑。办公室的电话打断了她们的对话,苏清和从座位上弹起来去接,余光里自己刚刚打开的电脑一瞬间就被占了。她在心里悄悄叹了口气,但还是得先把患者加床的需求慢慢梳理明白。不是不能加,是要排队,缓加慢加逐步地加。她在心里这么说,但嘴里吐出来的还是:“不好意思我们科室最近床位挺紧张的,我可以帮您去问问普外那边还有没有床。”又听了几句抱怨之后她叹着气挂断了电话,又拨通了普外的电话:“您好,请问是普外吗?我这边有一个病人想加床,您看普外有床位吗?哦没有,啊那还能加床吗?病人也是拖得久了,这次还是想解决问题。”
大费一番口舌要来了床,再给门诊打过去,病人决定去别的医院治疗了。白干。
她挂断电话,四下张望,已经没有能用的电脑了。此时距离交班还有三分钟。啃个面包吧,她想着从桌上拿起一小袋达利园面包撕开,吃完正好七点五十九。一办公室的人浩浩荡荡往示教室去了。今天是周一,主任钦点的病例汇报,又有的听了。交班的半个小时,她满脑子都是那条微信,怎么回答呢?她还记得昨天晚上自己的壮举——记得一部分,真是光想起来就脸颊发烫。她需要一次正式的见面和他说清楚。她一边想着一边跟着队伍走进了第一间病房。
查完房,苏清和终于慢慢悠悠地回复了一个“好。”
对面几乎秒回:“晚上我接你,你几点下班?”
“不知道。下午提前说。”苏清和故意用最少的字回复。
“好。”
下午四点半,苏清和估摸了一下剩余工作量,告诉林知易自己五点半可以下班。五点半,她走出住院部大楼,远远就看见了停在马路边上的车。她慢慢地走过去,拉开了车门。意外的是,林知易没有坐在副驾驶,侧过头来对着她说:“你很准时。”
“你也是。”苏清和说完就撇过头去不再看他。窗外树影飞快后退,车子七拐八拐,停在了一家寿司店门口。是本市引进的第一家某高端品牌,前天刚刚开业。
“你消息还挺新啊。”苏清和打趣道:“什么时候喜欢上吃寿司了?”
“就是今天想吃。”林知易并不接茬。
一起坐在寿司店里,苏清和看着对面的男人,忽然想起他们第一次吃饭似乎也是在寿司店,那不过是大学城街边一个朴实的小店,两个人彼时还不太熟络。而今时光匆匆,他们再相逢,熟络又变为陌生。在这灯光暧昧的日式餐厅里,苏清和只觉得内心情绪翻涌。
“看看你想吃啥?”
“你点吧。”苏清和把主动权交给了他。她看见男人微微抿了一下唇,双手摩挲着正准备推到她面前的菜单,看起来有一些为难。她太知道他的窘迫了,可是她不想帮他。凭什么他轻轻一勾自己就心甘情愿地回来并且万事俱备?她已经不是他的女朋友了。
林知易微微侧头。他听见服务员就在附近。他适时举起手:“您好,这里要点单。”
有脚步声靠近,服务员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心里长出一口气,还好没有第一步就丢人。
“你们这里有套餐吗?”
“有的先生,我们店新店开业套餐八折起。你们二位是想选什么样的套餐呢?”
“你们的招牌套餐是哪一个?”
“是这个经典手握拼盘和日式小卷加乌冬面还有味增汤,您看可以吗?”服务员用手点了点菜单上超大的图片,林知易毫无察觉,只是抬头问苏清和:“可以吗?”
“可以可以。”苏清和赶忙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