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宁修执转身走远,桑里愣了一会小跑着跟上,试探地问:“你咋了……你又生气了?就因为我和别人说话?”
“我能不生气吗?”
宁修执停下来,“桑里,你是一只妖,对人性要有敬畏之心,如果他发现了你的身份你想过吗?”
说到底,都是怕她再吃亏。
“现在,不是提倡人妖和平相处吗……我不会伤人的呀。”
桑里所接触的人,少而少之,有大娘在她流浪时给她一口饭吃,有小孩把她当成正常兔子,一起玩耍,她认为,只要自己心诚,就不会被嫌弃。
“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想,有些人就是对妖恨之入骨,我们没有法力,你不要乱来,来路不明的陌生人都不要乱搭话,好吗?”
他说到最后,已经近乎一种无奈的状态。
桑里敷衍应下,可心里的她很想要很多朋友。
无人知晓的心思就像开在无名角落的花朵,任凭世事错根盘生,它只是独自地,不可挡地,生长向自己的天空。
那几天,山瑜开始下雨,连绵不断的梅雨,桑里都没怎么和宁修执说过话,她很忙,画了一叠宣传直播间的图纸,在人山人海里迷失。
天空在倒灌海洋,人成了搁浅的鱼,雨水无时无刻不在冲洗着世界的痕迹。
桑里的图纸流传得很快,几乎随处可见,下水道里泡发的,垃圾桶里揉成一团的,被包子铺垫在锅底下的……
直播数据依旧不理想,一块变现都没有。
天晴时,桑里趴在窗边看车水马龙,心不在焉。
“看什么呢?”云莱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等桑里回头,他就走上来,“没事儿,打不死的小强比蜘蛛强,咱们肯定能成功的,别灰心。”
他以为桑里还想着直播的事,毕竟这两天,她的状态一直不在线,辛辛苦苦画的图纸也被人那样对待,换谁都不好受。
“我知道。”桑里嘟囔着,“真羡慕你啊,永远那么有活力,你真的是打不死的小强。”
被夸的云莱一听,又开始散发他那抽象风姿的魅力,撩起头发耍帅,把桑里逗得直笑。
云莱一把揽住她的肩膀,“别伤心啦,今晚城南有灯火会,我带你们去玩。”
桑里没去过灯火会,但她听过,那一个小镇子在夜里灯火阑珊,大家都会对着烟火许愿,祈求平安。
她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连同这两天的情绪,一块冲进了水池。
继他们闹不快后,今晚是她第一次见宁修执,这几天,不知道他在忙什么,中途连个人影都没有。
他还是披了一身斗篷,内搭是西式贵族风的白衬衫,衬得整个人洁净而又几分疏离。
夜色如墨,远远就能看见天空上的纸灯,人潮热闹像一根羽毛轻轻挠着耳边,桑里已经忍不住探头看了。
数不清的红飘带从树上连向天空,四处挂着灯火灯笼,随微风轻轻晃动,此刻,因为人群高涨而愈发热烈,时时灼烧着胸膛那颗向往烟火的心。
桑里和云莱像两个刚触碰世界的好奇孩童,什么都想玩。
宁修执没兴趣,他只叮嘱:“别乱走,注意安全,我在桥边等你们。”
桑里看着他的背影,被云莱叫了两遍才转身。
放纸灯时,云莱抓着笔问她要不要写点什么话上去。
桑里不会写字,她想了想,让他帮忙写一句话,“我想有人永远永远陪着我”。
纸灯升到半空,不知道是谁的纸灯燃起来了,一片天空烧过去,而桑里的纸灯掠过火海,直到再也看不见尾巴。
“你跟宁修执最近咋没粘在一块,你们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