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近秋季,蝉鸣一声弱似一声。暑气却还未消,中午正是炎热的时候。
应盼晴坐在院里树荫下,双手一刻不停地翻飞着。针线在她手中似活物般灵动,月白色帕子上不多时便隐隐看出图样的雏形。
她绣的是座桥,周围凌乱飞着几只灵动的喜鹊,细看却会发现整座桥都是由这些鹊儿收尾相接所构成的。一眼便能想到是鹊桥。
“哇,你们刺绣师的手都这么巧吗?不过你为什么非要在屋子外面绣,虽说快要立秋的,但天气可一点也不像是要入秋的样子。上京竟然比蜀中还凉的晚些。”
江浔双手抱胸微微斜靠在树干上,百无聊赖地问应盼晴。
他的身体是半透明状态,说难听点就是幽灵状态,也跟幽灵似的怕热怕晒。可他又不能和应盼晴分开太远,无奈只能跟着她走到院子中来。
“因为屋子里有点暗,刺绣的话有些看不清。下错针了怎么办?况且那样也很伤眼睛。”应盼晴闻言,视线终于从手中的刺绣上移开,转而抬头看向旁边的江浔。
揉了揉僵硬的脖颈,应盼晴好笑地开口:“你这样靠着不累吗?除了我又没人看得见你,耍什么帅呀。而且幽灵好像是碰不到任何东西的吧哈哈哈……”
无情的嘲笑声让江浔忍无可忍,“笑什么笑,本少爷就喜欢这个姿势不行?行了别绣了,你都绣一上午了,该歇会了吧。”
“不行,等我把这个绣完。过两天就是乞巧节,你不是要去推销吗?不多绣些万一不够呢?赚钱的机会我们可一个都不能错过啊。我还想要快点回家呢!”
“什么推销,那是营销!营销可不只是把东西卖出去那么简单。”
“切,不都是为了赚钱嘛。”
“哎,算了,你个刺绣脑袋,满脑子只有刺绣这一件事,和你说不明白。总之不急于这一时,我们乞巧节是为了把我们绣坊的名声打出去而不只是为了卖东西。现在快点进去吧我的大小姐,再不进去我就真的要化掉了。”
听他这么说,应盼晴只好将手中针线放进篮子,收拾用过的东西。连着绣了一上午她也确实有些累了。
他们来上京已经半月,上京房价物价贵的飞起,远不是顺安镇能比的。他们全部的家当只够赁一间又小,位置又偏的小铺子。
所幸这铺子虽小,但好歹带了个院子,后面还有一间房,这几日她们便住在这里。
提起篮子正欲进屋,清潭远远便开始叫她。
“小姐——”
“小姐!摊位已经弄好了,一天租金要一两银子,我交了三两,我们可以从今晚一直卖到乞巧节当天。”
清潭气喘吁吁地向应盼晴汇报,用手擦了擦额头上细密的汗珠。
“这几天宵禁放宽,街上都挂上了漂亮花灯,出来玩的人不少。我看了看,虽说卖绣品的人不少,但咱们的绣帕绝对是独一份的,这几日应该能赚不少钱。小姐你绣的怎么样了,今晚清潭就可以去摆摊卖刺绣。”
“嗯,我知道了。不着急,你刚回来,先歇息一下。”
说罢,应盼晴便牵着清潭往后院屋内走去。
“应盼晴,今天晚上我们去出摊。你跟清潭说让她不用去。”
一进屋江浔便迫不及待开口,应盼晴也不问为什么,只说:“好吧。”
穿越前江浔是学金融的,是毕业后就回家继承家业当总裁的人。虽然不愿意承认,但还在学生时代的江浔确实优秀的出类拔萃。
其实她和江浔家庭情况差不多,只是对于经商这方面,应盼晴实在不是很感兴趣。所以绣坊经营方面的事,其实一直是江浔在规划。江浔说的对,她就是个刺绣脑袋,只会刺绣也只喜欢刺绣。
穿越前应盼晴和江浔其实一直互相看不上眼,应盼晴讨厌江浔总是吊儿郎当的模样,也讨厌他作为商人的世故圆滑。而江浔则不喜欢她娇气,固执又直白。
可是命运总爱戏弄人,偏偏他们俩同时穿越还被绑在了一起。
异世十六年的朝夕相处,再厌恶的人也会慢慢改观。虽然不愿意承认,应盼晴现在确实没那么讨厌江浔了并且还很信任他,哪怕他们隔三差五就斗嘴吵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