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定的会面地点是一处废弃河畔仓库。
此地早年属于破产仓储企业,位置偏僻,沿河夜风凛冽,四周没有居民,视野开阔,既适合谈判,也便于埋伏。里昂将这里定为谈判场地。
行动前一晚,安全屋内。
里昂完成全部外勤部署。仓库外围几处制高点安插信得过的特工,布置隐蔽监听、高清摄像设备;河岸下游安排待命突击小组,数条撤退路线全部推演完毕。所有设备使用加密信道,防止被反向截获干扰。
“仓库内部我不会带人进去。”里昂一边调试耳麦,一边对林云交代,“我伪装成随行人员陪你一同入场。一旦局势不对,我报暗号,外围小队立刻行动。记住,不要冲动,优先保全自己。”
灯光落在他侧脸上,眉宇压着浓重的忧虑。威斯克的手段、实力、底牌,都只存在于残缺档案的猜测之中。
林云坐在一旁握着手机,表面认真听着安排。趁着里昂低头核对布控清单的间隙,她悄悄发出一条加密指令传向萨德勒:稳步推进训练,暂缓活体实验阶段,储备后备人选,抹去一切可溯源痕迹。
萨德勒的地下流水线依旧完美隐匿。里昂全副心神扑在对抗威斯克上;威斯克预判的对手,也仅仅是林云加上里昂这一组。没有任何人察觉,地底还有一股力量正在默默生长。
紧绷的氛围里,暧昧悄然漫开。
里昂收拾完装备转过身,伸手轻轻抚过林云的脸颊,拇指缓慢擦过她的颧骨。眼底混杂牵挂、不安,还有那道挥之不去的隔阂。
“我始终不愿意让你直面这种人。”他声音压得很低。
林云微微偏头,轻轻蹭了蹭他的掌心。
“这是我们钓他现身最好的机会。”
“答应我,别被他抛出的情报诱饵迷惑。浣熊市的档案再好,也比不上你的安全。”
“我记住了。”
短暂温存过后,二人收拾妥当,驱车前往河畔仓库。
暮色沉沉,晚风裹挟河水潮湿的寒气拍打仓库铁皮外墙。生锈的卷帘门半开,仓库内部空旷,堆放废弃铁架与残破木箱,地面积满厚灰。天花板几盏老旧照明灯忽明忽暗,投下大片晃动的阴影。
外围特工全部就位,耳麦里传来队员细碎的现场汇报。
林云和里昂并肩走入仓库。
威斯克已经等候在大厅中央。
孤身一人,一身利落的黑色风衣,身形挺拔,墨镜遮挡住双眼,看不见眼底情绪。没有携带雇佣兵护卫,可那股凌驾于常人之上的压迫感,如同冰冷潮水无声扩散开来。
卷帘门在二人身后缓缓落下,隔绝外面微弱天光。仓库之内,只剩下三个人的呼吸声。
威斯克的目光越过林云,落向里昂,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并不意外里昂会一同前来。
“看来,你没有选择单独赴约。”威斯克语调平稳低沉,听不出喜怒,“里昂·S·肯尼迪,总统直属特工,浣熊市的幸存者。我读过你的档案。”
里昂右手悄悄贴近腰间手枪,神色不动:“阿尔伯特·威斯克。我对你的了解,大多只是残缺的碎片。”
“档案可以被销毁,但发生过的事实不会。”
威斯克重新将全部注意力放回林云身上,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我送出的黑卡与身份,用得还顺手吗?我原本以为,你会愿意单独和我对话。”
林云神色平静,不受对方气场干扰:“谈条件可以。先说你的筹码。你许诺的安布雷拉、浣熊市完整资料在哪里。”
威斯克抬手,一枚加密存储U盘径直抛向林云。林云抬手稳稳接住。
“这里面是一部分真相。浣熊市灾难爆发的完整过程、斯宾塞的部分秘密、H。C。F早期行动记录。想要拿到全部核心卷宗,条件不变:停止借助里昂的特工权限溯源调查我。”威斯克语气从容,“我可以把你想要的真相交给你。代价,只是停下对我的追查。”
这是他的算计,U盘内真假信息相互掺杂,用来混淆判断。只要林云收手,他就可以争取时间,彻底拿下黑市流转的普拉卡琥珀,推进自己的改造计划。
里昂在一旁冷静观察,耳麦保持通讯,把现场对话实时传给外围特工。他心里十分清楚,威斯克绝不可能轻易交出致命的核心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