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浸润华斯顿公寓。
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城市夜晚的霓虹,只留一盏落地台灯散发出暖融融的橘光,光线柔和地铺洒在客厅的沙发上。屋外世界依旧汹涌:威斯克的监视网络遍布暗处,萨德勒地下的计划还在稳步筛选,各国生化势力依旧在角力博弈,那些沉甸甸的阴谋,全部被隔绝在这一方小小的空间之外。
此刻这里,只有里昂与林云。
绵长的吻缓缓分开,两人的呼吸都微微有些纷乱。里昂的额头依旧抵着她的额头,睫毛垂落,眼底褪去了特工时刻的警惕锐利,只剩下劫后余生之后难得的松弛。连日任务留下的伤口已经做过处理,绷带浅浅缠在手臂,身体的伤痛还在隐隐作痛,可心底长久积压的紧绷,正在一点点消融。
林云的指尖轻轻抚过他脸颊淡淡的淤青,那是在潘南斯坦地下大厅和变异杰森缠斗时留下的伤痕。指尖的触感温热柔软,没有半分战斗时的凛冽。
“每次看见你身上新增的伤口,我心里都会揪一下。”她的声音压得很轻,只有两个人能够听见。
里昂抬手,覆住她停留在自己脸颊的手,把她的手掌贴在自己的侧脸。浣熊市开始,死亡就如同影子一般跟随着他,他早已习惯伤痛,习惯在枪林弹雨之中苟活,早已经不奢求安稳。可林云的在意,是黑暗之中一份实实在在的暖意。
“做我这份工作,受伤是家常便饭。”他低声苦笑,“很多时候我甚至不敢去想,自己能不能活到下一个清晨。”
“但我希望你可以。”林云望着他的眼眸,眼神认真而恳切,“我知道你肩上扛着责任,很多事身不由己。可我想,每一次任务结束,你都可以平安回到这里。”
里昂心中动容,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轻轻拥入怀中。林云顺势靠在他胸膛,耳朵贴在他心口,聆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真实跳动的心跳,证明这个人真的从深海、从地下研究所的地狱之中活了回来。
沙发之上,两人安静相拥,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说话。不需要激昂的情话,就这般静静依偎,便足够弥合一路厮杀带来的精神创伤。
过了许久,里昂才缓缓开口,嗓音闷闷的:“潘南斯坦结束之后,我一直在想。我效忠的究竟是什么。是高高在上的权力,还是真正的正义。威尔森已经死了,可造就威尔森的体系还依旧存在。太多罪恶会被权力抹平掩埋。”
这是他心底最深的迷茫。他没有把答案寄托在林云身上,只是单纯想要倾诉。
林云没有给出宏大的大道理,只是轻轻靠在他肩头。
“这个世界本就很难做到绝对公平。我们能做的,只是守住自己内心那一条底线。”她顿了顿,“我不会劝你放弃你的道路,我只希望,你不要被这份工作磨掉心底仅存的温度。”
里昂低头,鼻尖蹭过她的发顶,淡淡的清香萦绕鼻尖。无数生死劫难造就了现在的他,坚硬外壳之下,依旧保留着一块柔软的角落,而这块角落,完完全全留给了眼前的人。
他抬起她的下巴,再度吻下来。这一吻褪去了之前劫后余生的隐忍,多了缱绻的温柔。时间在屋内缓缓流淌,外界所有纷争仿佛都已经远去。在这里,她不是手握传承、布局全球的林云,他也不是总统直属特工里昂·S·肯尼迪。抛开所有身份、使命与重担,仅仅只是彼此。
同一时刻,大洋彼岸,启源科技地下秘密实验室。
分身张逸凡独自站在巨大的实验操作台之前。本体与分身感知互通,方才安全屋内的一幕幕,尽数传入他的脑海之中。他没有干涉本体的情绪,任由本体沉浸属于二人的时光,而自己则沉下心,继续推进各项研发工作。
情报终端弹出最新的预警提示。
Tricell的情报人员依旧在外围游走,各类暗中探查的动作从未停止。威斯克没有放弃追查张逸凡与林云之间的联系,虽然抓不到分身术的实质证据,监视却一刻不曾松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