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上扎营。
篝火噼里啪啦地烧着,烤得周围暖烘烘的。
凌烬端着一碗灵粥,磨磨蹭蹭地凑到苏清寒旁边坐下。
这孩子平时话少得像块石头,今天这块石头显然被憋出裂缝了。
他沉默了半天,终于开口:
“师尊。”
“嗯。”苏清寒盯着火堆,眼皮都没抬。
“秘境东侧和北侧,根据宗门古籍记载,都有上等灵材和遗迹。”
凌烬的声音很稳,但透着一股子不解。
“但这一个月,我们一直往西南走。那边……全是合欢宗留下的足迹和禁制残纹。”
苏清寒拨弄火堆的手顿了一下。
还没等她编理由,温灵汐也过来了。
这姑娘手里捧着一堆刚捡来的灵果,轻声补了一刀:
“弟子沿途看了妖兽的伤口,全是火系灼痕,手法狠辣精准,也是合欢宗的路子。师尊,我们好像……一直跟着他们。”
空气突然安静。
只有火堆噼啪响了一声,爆出一朵火星子。
苏清寒坐在那儿,火光把她侧脸映得忽明忽暗。
她过了好几息才开口,语气淡定得像是在讨论天气:
“前方有合欢宗开路,帮我们踩了雷,省了我们探路的功夫。机缘到了自然会遇上,急什么。”
嘴上说得冠冕堂皇,心里那根弦却被两个徒弟的话狠狠拨了一下。
她往前倒推这一个月的路线。
每一条岔口,每一次抉择,每一次“偶然”的转向,终点都落在同一个方向。
武玄所在的方向。
她闭了一下眼,把那点浮动强行压回丹田深处。
第二天,她不信邪。
到了岔路口,她深吸一口气,脚腕一扭,硬生生往东拐了一次。
“走这边。”
凌烬和温灵汐对视一眼,虽然疑惑,但师尊指哪打哪,没二话,跟着走。
走出二里地。
苏清寒停了。
她站在原地,看着前面平平无奇的树林,沉默了很长时间。
丹田里那缕火本源开始不安分了,像是被冷落的小狗,哼哼唧唧地闹腾。
她心里那股莫名的烦躁感也越来越重。
最后,她长叹一口气,转身。
“那边煞气太重,绕路。回原来的方向。”
身后没人问为什么。
凌烬和温灵汐又对视了一眼,这次眼神里多了点别的东西……那是看破不说破的默契。
苏清寒走在前面,背影笔直,步伐坚定。
她心里清楚得很,那条路走下去,迟早会见到那个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