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殿的门在两人身后“轰隆”一声合拢,沉重得像棺材盖。
殿内流光禁制层层落锁,像给这间屋子套上了好几层保险箱。廊下两位合欢宗化神长老像两尊门神一样静立把守,整座寝殿被护得密不透风,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温灵汐走到玉案边,拎起鎏金玉壶烹茶。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一举一动都和昨夜在合欢宗练习时一样,精准得像个被设定好程序的傀儡。
就在她弯腰摆弄茶盏的时候,武玄的传音贴着识海落进来,声音严肃得不像话:
“不要说任何事,这里不知道有没有监听阵法。记住,你就是我的贴身侍女,正常伺候。非必要不说话,有话说就用传音。千万别演砸了。”
温灵汐的指尖在茶盏边缘停了一瞬,面上没有半分异样。
她只是借着垂身摆放茶杯的动作,以极轻的传音回了一句,快得像风过耳:
“灵汐记下了。”
她端了茶盏放在武玄手边的矮几上,为他斟了一杯茶,然后退后半步立在座椅侧后方,姿态恭顺温驯,活脱脱一个训练有素的贴身丫鬟。
武玄在软榻上盘腿坐下,周身亮起一层火色灵光,装模作样地开始入定修炼。
但他的传音又送过来一句:
“不要急,要稳住,慢慢探查。一会你也盘坐。入定修行,但千万不要运行你的功法,仅仅是入定休息就行了。”
温灵汐缓步退到殿侧闲置的蒲团上,屈膝坐下。
腰背端端正正的,墨银衣料在暗红的烛火里泛着微光,看着就像寻常侍婢在主子修炼时静坐候命,乖巧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识海里的清心玉灵根被她锁得死死的,一丝灵力都不往外溢。
她放空思绪,只是安静坐在那里,像个真正的木头人。
一夜安稳。
血煞宗的寝殿隔音极好,殿外的煞风被禁制隔绝成沉闷的低响,像有人在远处磨牙。殿内只剩两人各自调息时衣料摩擦的细碎动静。
天亮的时候,殿外的煞光从暗红转成淡红,像陈年的血迹干了。
温灵汐睁开眼,听见武玄收了功法站起来的声音,衣料摩擦声清脆。
“走了,”他理了理衣袍,语气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该去办正事了。”
温灵汐起身跟在他身侧半步之后。
两人出了寝殿,穿过血煞宗那长得让人腿酸的长廊。两侧巡逻的守卫见是合欢圣子,纷纷躬身让道,连大气都不敢喘。
书房的门前站着两名暗红甲胄的守卫,像两尊煞神。见武玄走近,立刻挺直了腰背,眼神警惕。
武玄脚步没停,下巴微抬,一副“我是老大我怕谁”的架势:
“去通知老屠,本圣子与他有要事相商。让他把压箱底的好茶都拿出来。”
守卫不敢怠慢,一人快步进去通传,另一人垂手守在门侧。
片刻工夫,里面传来屠苍渊低沉的声音,听着有点紧绷:
“请圣子入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