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碎作星尘,回廊重归死寂,只余一缕玫瑰残香。费里德意识半沉,指尖余温未散,胸腔里千年未有的悸动翻涌,面上却依旧冷冽。
他望着幻境残影:雪瓣托着米迦他们,孩童安睡,花苞合拢,连人带瓣化作星屑消散。猎物无踪,猩红瞳仁里的戏谑尽褪,只剩锐利探究锁在回廊尽头。
光影扭曲间,一道单薄的身影从某廊下缓步走出。
白衣曳地,酒红披风轻晃,鸦羽长发束成低马尾。黑皮军靴踏冷砖,步履无声似雪豹,冰川蓝眸子在昏暗中刺目。
她在五米开外站定,抬手将自己的头发重新束成小茜那样的单侧马尾辫,动作不急不慢,似是故意想让他看见。
她用冰川蓝色的眼睛望着他的红眸,声音清冽如融雪,却夹杂着某种不为人知的真情:
“雪停了,我迈过门扉前来见您。”
费里德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虚空,语调不再戏谑,只剩下沉甸甸的探究:
“偷渡来的小导演,如今亲自登台了?”
女孩唇边牵起一抹浅淡的释然笑意,眼底凝着沉淀许久的执拗,语气平静,却透着宿命般的笃定:
“聆雨离霜檐,百里见孤城。”
费里德唇角勾起意料之中的弧度,眸光了然,像捕到猎物踪迹的猎手——他已知晓了她的身份。
女孩像是在暗示什么:
“究竟什么样的结局,才不负我们这浮沉半生的迷失与归途?”
费里德笑意渐浓,眼底暗掠微澜,挑眉轻佻地反问:
“哦?那你觉得,什么样的结局,才算得上‘不负’?”
女孩未答,眸光沉凝,眼底翻涌着真诚与脆弱,语气却凝着不容动摇的决意:
“费里德,我来赴约——”
“一个只属于我们的、重要的约定。”
他指尖骤顿,红瞳掠过罕见波动,旋即轻嗤掩去失态:
“约定?呵……我可不记得与一位不请自来的导演有过什么浪漫的协定。”
但“约定”二字带着陌生的重量,像平静的湖面投进石子,在他空洞的内心激起绵长的回响。
女孩一时凝噎,目光落在他故作轻慢的眉眼上,想起幻境里他对镜中影子自己狠厉出手的模样,唇角牵起一抹无奈的浅笑:
“虽然您有时候做的事挺缺德的,奈何您长得太帅了。”
她语气平淡,只像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实:
“比如幻境里,您从父亲那儿学的那招斩击,真是运用得炉火纯青……但我可不希望您这样对我。”
费里德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红瞳骤然缩紧,眼底翻涌着愤怒与茫然——那段黑暗的过去被她如此平静地提及,没有批判,只有理解,让他无处躲藏。
她语气渐沉,多了几分认真:
“您要是真对我动手,我大概能避开后撤离。可那样对我来说,不过是另一种只剩活着的失败,连死亡也不如。”
她抬眸望进他的猩红,一字一顿:
“我永远无法向您动手。好不容易降生于世,好不容易走到今天……我可不是为了成为您的敌人。”
费里德的红瞳暗了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本能地想去质疑这份不切实际的安全,心底却莫名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躁动。
女孩顿了顿,轻声问:
“具体约定的内容,是被时间笼罩的秘密。但只要您愿意,可随我移步煦光园,改日在昀雪剧场亲眼见证。”
“如果您感兴趣,我展开讲讲?”
费里德红瞳里闪过一丝兴味,唇角笑意加深,语气慵懒却带着明确的期待:
“那就请你说说看吧,我倒想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