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祈求神明。因为你的存在、你的追问、你的意志,就是末世中最珍贵、也最真实的神性显化。”
这时,百里轻声开口道:
“果然……你们无法直接干预,所以才只能看,是吗?”
“我早该想到的。”
她微微低下头,冰川蓝色的眼眸轻轻垂落,视线缓缓凝在自己摊开的左手心,目光里蒙着一层散不开的迷茫,就那样怔怔地、一瞬不瞬地望着,像要从掌心纹路里寻找一个关于自身存在的答案。
“我存在吗?我真的……还存在吗?为什么我可以活下来?为什么我可以不停被修复?”
“十四岁……到底该是什么样的?如果这一切都没有发生,我现在又会是什么样?”
“我是不是其实根本不必来这里,只需要为将来的个人前途担心?”
百里轻轻叹息:
“我也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生命啊……”
话音落,她凝视着自己的掌心,指尖微蜷,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过去时间位点上的百里将他的旁观理解为无法直接干预,这对费里德是一种甜蜜又残酷的误解。
“不!百里,是时空的规则限制了我,而非我的意愿缺席!”
这种被挚爱误解其本质意图的感觉给费里德带来了一种强烈的、想要打破时空壁垒的冲动。
他多希望能让她知道,有一个来自未来的凝视,其本身就是为了干预而生。
这种焦灼迅速转化为更坚定的决心:
“你现在以为我是被动的观看者?那好……终有一天,当你察觉到那些巧合的助力、那些绝境中的转机,你就会明白——观看本身就是一场漫长的干预前的准备工作。”
同时,百里对自身存在真实性的质疑,也深深触动了费里德这类长生种的核心困惑。
“‘为什么我可以活下来?’……这也是我千年间不断追问自己的问题。”
他仿佛从百里的迷茫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产生了一种超越时空的、关于“存在”本身的共鸣。
他用尽全部意念隔空向她传递答案:
“你当然存在!你的疲惫、你的疑问、你的悲伤,正是你存在过、挣扎过、热爱过的最有力证明!你觉得修复是诅咒?不,那正是世界强行赋予你、让你去见证和修正它的残酷使命与凭证!”
想到百里对她原本可能拥有的十四岁的平凡生活曾有过想象,他眼前仿佛瞬间闪过一个从未有机会存在的、笑着为考试烦恼的普通少女的幻影,这个幻影与眼前这个背负着末世命运的孤影重叠,带来的反差之痛足以让任何坚冰融化。
在这情感风暴的顶点,费里德的誓言完成了新一次私人的升华。
“你质疑自身的存在?好。从今往后,我的记忆、我的意志、我永恒的生命,就是证明你存在过的、最坚实的基石。即便世界将你遗忘,我也会记得。”
“你,百里,是我费里德·巴特利存在的坐标原点,是我永恒意义的唯一参照系。”
“你觉得失去的平凡很珍贵?好。待这一切结束,我愿倾尽所有,为你夺回那份平凡!让你可以安心地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小生命’。”
“你是世间不可多得的神迹,是我想守护的人,更是我想让其获得幸福的、具体的少女。这份心意已经超越了信仰,超越了使命,它是我被你重塑后展现出的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