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那团暗影在周遭短暂的死寂后,周身锁链陡然发出沉闷而威严的轰鸣,仿佛古老的钟声在空寂的虚空缓缓敲响。
它脸部那旋转的黑暗漩涡微微收缩,亿万眼瞳中翻涌的悲哀尽数被冰冷庄严所取代。
它的声音恢弘,试图奠定一种不可侵犯的基调:
“吾名,非汝可轻呼。”
它的声音仿佛裹着跨越万古的威严与冷寂,在虚空中沉沉回荡:
“于万千世界的残骸与文明的缄默中,众生战栗,称吾为——‘厄瑞波斯’。”
这个名字如同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费里德千年记忆深处那座关于神话与禁忌知识的图书馆。
“原来是它!深渊的化身,黑暗的具象,古希腊神话中卡俄斯混沌之子,倪克斯黑夜的兄弟……永恒黑暗的本身!”
一股混合着战栗与极致兴奋的激流瞬间席卷了费里德全身,这是一个古老谜题终于被揭晓答案的、学者般的狂喜。
“但……神话里的厄瑞波斯,描述更偏向于一种原始法则或空间概念……怎么会是眼前这个被自身锁链禁锢、充满痛苦与愤怒、还跟初中生斗嘴的存在?”
这种神话记载与实物的巨大反差,带给了费里德一种极其强烈的、荒诞的幽默感。
画面里,它刻意停顿,仿佛在等待这个名字自带的沉重历史与恐惧压垮眼前这个渺小的存在。
“它停顿了……它居然真的在期待百里的‘敬畏’?厄瑞波斯大人,您是不是在深渊里宅得太久,已经忘了凡人……尤其是百里这种非典型凡人的思维方式了?”
这种源于信息差的、巨大的期待落空,在费里德看来是顶级喜剧素材。
接着,画面一闪一闪的,是百里眨了眨眼,故作恍然大悟一般地开口:
“厄瑞波斯?!”
锁链的轰鸣骤歇,旋转的黑暗漩涡出现一个几乎难以察觉的、短暂的停滞。
那亿万眼瞳中的庄严瞬间凝固了——它误判百里的反应为终于意识到了恐惧,于是,一种混合着怜悯与优越感的、低沉而悠远的声音响起:
“哦?破碎的星火中……竟仍有碎片记得吾之真名?”
这句话带着一种俯视蝼蚁般的、古老的疲惫感,仿佛在感慨一个早已被遗忘的传说竟还在尘埃中低语。
在确认身份后,费里德立刻用最苛刻的神话标准来审视眼前这个厄瑞波斯,并发出刻薄而愉悦的嘲笑。
“呵呵呵呵……伟大的、代表永恒黑暗的原始神祇,居然沦落到需要对一个十四岁的少女报上名号,还试图用名讳来吓唬人?”
费里德感到一种目睹偶像塌房般的、黑暗的快感。
“你的格调呢?你的神性呢?怎么跟个刚拿到新称号迫不及待要炫耀的街头混混一样?”
费里德瞬间化身为顶尖的考据学家,疯狂分析眼前的厄瑞波斯与神话记载的出入。
“神话中可没提您老人家浑身挂满了‘规则的刑具’啊……这身行头是哪位神匠打造的?看来您这原始神当得也不怎么自在嘛!”
这与记载不符的细节反而成了最诱人的谜题,暗示着其背后隐藏的、不为人知的宇宙级秘辛。
“记载中的您是寂静的、不可抗拒的黑暗……可您现在这絮絮叨叨、时而暴怒时而卖惨的状态,是经历了什么重大变故,导致神格崩坏了吗?”
费里德像发现恐龙DNA的科学家一样兴奋,因为眼前这个来自过去时间点的厄瑞波斯是一个活的、充满研究价值的变异样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