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关室里,姜摇从悠长的入定中醒来,缓缓地将一口浊气吐出。丹田内新成的圆润金丹,正高悬在气海上空,流转着明亮的熔金色纹路。
连续数月的闭关冲击,姜摇终于顺利地踏入了金丹期。她捏起法诀将满身污秽除去,轻快起身,踏出闭关室。
久违的日光洒在她的面庞,眉如远山含黛,鼻似秀挺荷茎,唇若初绽莲瓣。但那低垂睫毛下掩着的,却是一双如山沉静的眼眸,揉碎了满面娇柔。
此刻眼眸里盛满疑惑与担心。空无一人的室外,原本守护姜摇闭关的师妹不见踪影。姜摇放出神识,仔细扫过师妹姜叶与小师弟柳轻阳的居所,一无所获。
不带丝毫犹豫,姜摇快速地扫向了掌门乌贤重的居所、刑罚堂、议事厅。。。。。。议事厅!
不大的议事厅里聚着不少的人。小师弟柳轻阳虚坐在下座上,一旁立着的师妹姜叶,正朝着正座的掌门乌贤重,对峙着。
乌贤重的右侧坐着他的岳丈,铁岷谷的硕树真人芪蜀。那张黄鼠狼般的老脸,正垂涎地盯着姜叶与柳轻阳这两只幼崽,来回打量。
看清那张写满算计的丑脸,姜摇怒火中烧。这个老匹夫,每回来都没有好事!再顾不得其他,姜摇一脚踏上云熙刀,直奔议事厅。
“放肆!议事厅门口你也敢御剑飞行!”刑罚堂堂主刘棰爆喝一声,从座位上跳起。
姜摇连半个眼风都没施舍,从云熙刀跃下,快步走到姜叶身边。她握着姜叶的胳膊,上下检查着是否有受伤。
“姐姐!”姜叶惊喜地喊道。残存着愤怒的小脸涌上喜悦与委屈。“姐姐,我没事!我和轻阳都没事!”
姜摇转头望向身侧的小师弟,他亮着眼睛,使劲点头,“师姐,恭喜你凝丹了!”
姜叶紧紧抓住姜摇的衣袖,崇拜道:“姐姐,你可真厉害,比我们料想得要早好多天呢!”说到这里,她有些自责地低下头,“可。。。。。。我没好好在外面守到姐姐出关。”
“哼!你小儿不过才凝丹,就敢不把议事厅,不把掌门放在眼里了!”尖锐的指责打断三人。被下脸的刘棰,指着姜摇阴阳怪气。
姜摇揉了揉姜叶的头,转身将两人护在身后。她不卑不亢地朝着乌贤重作揖,“姜摇见过掌门。”
再一次被无视的刘棰气得够呛,他真想抬手,把姜摇笔直得刺眼的后背戳烂。不料对上了乌贤重的眼色,刘棰心里一喜,掌门这是要亲自出手了。他挺直腰背,等候好戏开场。
“你才二十又九,便已凝丹。不错。若是你师父师母知道了,也会为你开心。”乌贤重平淡地开口,连眉头都没抬起一下。
没有赏赐,没有体恤,只有味同嚼蜡的两句表扬,姜摇对乌贤重的厌恶再添了两分。听他主动提起一向避讳的师父师母,姜摇心里多了一丝警惕。
“谢谢掌门。不知道掌门今日召集师弟妹前来,有什么事情?”姜摇懒得与他周旋,开门见山。“您也知道,小师弟身体不好,坐不了太长时间。若只是寻常叙旧,时辰也差不多了,还望掌门容许我们三人告退。”
“小摇别急,是好事。”乌贤重面色不变,他瞅了一眼岳丈芪蜀,心照不宣,“有好事要与你们商量。”
“好事?你们说轻阳的灵药快要见底,将我骗来,怎么还成好事了?”姜叶从后探头,忿忿不平:“三个月前我还核验过,我和师姐交的灵石还够轻阳一年的灵药,怎么就见底了?”
“灵药见底了?”姜摇面色一沉,盯着刘棰讨要说法。轻水派小门小派,所设机构极少。刑罚堂除了掌管刑罚外,也一并负责弟子任务与物资的领取。
“也不是见底啦,还够一个月!”刚刚还气焰嚣张的刘棰,心虚地将脖子一梗,“刑罚堂的外门弟子私自盗取物资,销赃灭迹,已追不回来。其中也包括柳。。。。。。的一些灵药。”
最后几个字说得轻不可闻,却像一击重锤垂落在姜摇的心间。小师弟自出生起就灵脉堵塞,虽然是上好的单水灵根,却无法修炼,宛若凡人,甚至体质比一般凡人还要孱弱,一直靠灵药养着。
刘棰见姜摇面色不妙,硬着头皮佯作强硬,“刑罚堂已经查明,处置过外门弟子了。一切都是照着派规行事,并无不妥!”
师妹姜叶对刘棰的话嗤之以鼻,他说的鬼话,鬼都不信!刑罚堂中饱私囊,与乌贤重沆瀣一气。自从师父师母失踪后,刑罚堂便在乌贤重的授意下扣克他们三人物资。
姜摇神情不变,她不关心真相与公道,她只想保住小师弟的灵药。“那我们丢失的灵药怎么赔?重新再给我们按原先份量配好呢?”
“这。。。。。。”刘棰满脸为难,“其他灵草倒也容易,但关键的一味灵草--紫苞灵芝难寻。之前都是你师母送来的,或者。。。。。。”
“或者什么?”刘棰刻意地吞吞吐吐,惹得姜摇大为光火。姜摇告诫自己按捺住,耐心追问。
刘棰朝着一直稳坐上座的芪蜀,谄媚一笑。而后他转回,微微停顿,像个说书人卖弄:“最初你师弟柳轻阳用的紫苞灵芝,可是从铁岷谷来的。掌门夫人心善,见你师母怀孕后不易,送了一支。就这一支,救下了你师弟的命呐!”
刘棰说的,姜摇知晓。虽然不曾亲眼见过,但也曾听师母感激地讲过。掌门夫人的这一药之恩,姜摇一直记得。这也是她没和掌门撕破脸的原因。
姜摇看着坐在乌贤重下方的掌门夫人芪淑,她美丽却唯唯诺诺,正担忧地望着他们三人。旁边站着她的女儿乌素浠,在幸灾乐祸地看戏。
“掌门所说的好事是什么?”姜摇打断刘棰的卖弄,她已听懂话外之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