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女儿红里的信（第1页）

周日下午，四个人约在图书馆写作业。

说好的写作业，实际上各干各的。韩子晔看篮球杂志，虞新月啃言情小说，林以安写物理题，徐也面前摊着一本简媜的《女儿红》。她翻了几页，读到一篇讲旧事的散文，讲一个女孩在某个下午拆开了一封信，发现寄件人早已不在人世。句子不重，但读着读着她眼眶有点热。她把书合上缓了一会儿，拿手背按了按眼角。

系统在角落挂了一行字：【你看这本书看了四十分钟，翻到第七篇的时候眼睛红了。】

然后图书馆门帘响了一声。黑色外套，马丁靴，银色吊坠在日光灯下闪了一下。倪晚晴走进来，视线扫了一圈，落在他们这桌。她走过来的时候步子不紧不慢，停在桌边：“你们也在？”

韩子晔杂志都没来得及收：“……嗯。”

“这桌有空位吗？”她看了一眼徐也旁边的空椅子，又看了一眼林以安，然后自己坐下了。翻开书，戴上耳机，动作一气呵成。徐也余光看见林以安笔尖顿了一下，短得像呼吸停了一拍。

四加一变成五个人的下午。阳光从图书馆窗户照进来，把桌面切成一格一格的光块。

韩子晔偶尔压低声音跟虞新月说两句话，林以安从头到尾没抬头，笔迹稳稳的。徐也重新翻开《女儿红》，翻到刚才那篇重读了一遍。她低头写字的时候余光感觉到旁边的人偶尔会翻一页书，动作很轻。

下午四点多收拾东西散场。

韩子晔先走了，虞新月跟上去说顺路，林以安背起书包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徐也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你看的那本《女儿红》——看完了可以借我吗？”

徐也一愣：“你也看简媜？”

“没看过。想看看。”他走了，灰卫衣的背影拐过书架。

徐也站在原地，把那本书夹在胳膊底下。

倪晚晴从旁边站起来：“走吧。顺路。”她走在前面，马丁靴的声音在图书馆台阶上轻轻响着。

两个人在回去的路上并排走。秋天的风把落叶吹到脚边，夕阳把地面染成暖橙色。

走了一段沉默的路，倪晚晴开口了：“你初二有次被人堵在厕所门口，我在外面站了一会儿。”

徐也脚步慢了半拍。

“门缝里露出来一只鞋，白色帆布鞋。你蹲在地上哭，我等那些人走了才敲门。开门的时候你眼红了一圈，从我旁边跑过去了。”

徐也低头看着自己脚上的帆布鞋，白色，跟初二那双差不多。“……你当时为什么不直接敲？”

“怕吓到你。”

徐也没说话。又走了一段路，她问：“你叫什么？”

“倪晚晴。”

“你以前没告诉我。”

“你没问。”

徐也低头看着脚下，“……那你为什么现在告诉我？”

“因为你以前跑太快了。”倪晚晴说完这句就不说话了。

两个人继续走。夕阳拉长的影子叠在一起又分开。徐也忽然感觉视野闪了一下——淡蓝色缓缓亮起，没有加粗、没有感叹号，像平常那样。

【记忆碎片加载完成。查看吗？】

徐也脚步停了一下。她看着视野里那行字，然后看了一眼旁边走着的倪晚晴。她还在走，侧脸被夕阳镀了一层暖色，没有注意到她停下的脚步。徐也点了一下“查看”。

画面铺开。初三冬天的走廊，教室后门旁边，空调嗡嗡响着，窗玻璃上蒙了一层白雾。

林以安靠在空调旁边的墙上，背对着窗户，他面前站着一个人——倪晚晴。她穿着灰色校服外套，双手插兜，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