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位面无表情站在原地,根本不想去看几人脸色,用头发丝都能想到,他们肯定是一脸看好戏的模样,看着就来气,想让人一拳打死。
但他现在没空搭理他们,沈位咬牙切齿地盯着一旁装作无辜的祁尔穗,实在想不通,他闺女怎么就偏偏看上这么个玩意儿呢?
这一看就是不满意这个女婿呀。
温宜良倚在一旁书架上,用折扇挡住嘴角,一脸戏谑地瞅着沈位。
连一向少话的谢寄书此时都悄悄往旁边挪了两步,怕被误伤,又实在好奇,身体微微侧向那边,视线在沈位和祁尔穗身上来回扫视。
这时候谁还顾得上什么谈判啊,政敌啊,都难得平和地站在同一战线上吃瓜。
谁不知道沈位最在乎的就是这个独生女了,他们几人斗得最狠的那段时间,也没敢动过她一根手指头,现在祁尔穗倒好,直接把人家心头宝娶回家了。
勇士,当真是勇士。
眼看着沈位眉头越皱越紧,马上忍耐到了极点,祁尔穗怕惹怒未来岳父之后,自己的求妻之路更加艰难,连忙转移话题,思忖间,他的视线落在自己这个弟弟身上,唇角微扬:“殿下似乎也未婚配?”
死道友不死贫道啊,等兄长结婚请你坐主桌。
当然,太子本来就该坐主桌的。
正吃着瓜的祁南绥没想到话题突然转到了自己身上,嘴角的笑意僵在脸上。
现代他父母都不在了,没人敢催他的婚,结果到了古代反而被催上了?
还真是新奇。
本来想着坑祁尔穗一把,给他找点不痛快,却没想到这个狗东西瞒得这么好,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温宜良也不在乎吃瓜对象是谁,反正都挺有意思,他手中折扇换了个方向,语气中带着不知是何意味的调笑,道:“殿下可要抓抓紧呀,十九可不早了。”
正好趁机再塞几个眼线进去。
谢寄书一直站在一旁,嘴角噙着笑,静静看着眼前热闹的场景,一言不发。
沈位哼笑一声,还算祁尔穗还有点眼力见,没再揪着他不放,平白无故给自己心里添堵。
调侃几句,屋里几人转了话题,开始聊起最近朝堂上的事。
谁都没将和亲这事放在心里,现在这关头,昭阳怎么可能肯放人来夜临?
更不要说,和亲?
那都几百年前的事了。
*
“皇姐!”
沐汐没回头就知道是阿呈,她在原地站定,静静等待。
果然,片刻之后,三皇子沐呈气喘吁吁地停在她面前,上气不接下气,还没等喘两口气就急着想说话,结果成功把自己呛到了。
听着他剧烈的咳嗽声,沐汐有些哭笑不得,等他稍微缓了一会才开口道:“急什么,慢慢说。”
沐呈不好意思地抿唇一笑,道:“是皇兄,刚才宴会你都没吃多少东西,皇兄让御膳房做了点吃食,心珂姐姐和沐意也在,一起去吃点吗?”
“行啊,刚才宴会上光顾着应付夜临那群人了,现在还真有点饿了。”
她转身往回慢慢走着,路上跟沐呈时不时聊上两句。
那地方离得不远,没走多久就远远看见屋里的暖光,沐汐心头发软,皇宫内灯火通明,却只有那间屋子里的光格外刺眼,搞得她鼻端发酸,眼前视线模糊不清。
沐呈似乎什么都没发觉,快走几步,率先将门推开一个缝隙,却没抬步进去,堵在门口,挡住了背后的皇姐。
沐汐看见他的举动,手背抵在唇上,本就发酸的眼眶更加不受控制,她移开视线,微微抬头望着天上月色眨了几下眼睛。
明明平时没这么多愁善感的,今日不知是怎么了,种种情绪全都混在一起,压的她喘不过来气。
忍了又忍,将那股情绪压下去,她走近几步,从门的缝隙往里面看。
不知道听见了什么,沐意手指揪着文心珂的衣袖,笑着歪倒在文心珂身上,眼角都带上了几滴眼泪。
文心珂怕她摔下去,将她往怀里拉了几下,手围在四周护着她。
一旁的沐洵难得无事,撑着下巴看她们玩闹,面上浮起一层浅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