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第十六章 周报与满分（第1页）

试用期的第七天晚上，你做了一个excel表格。

你坐在电脑前，屏幕的光把房间切成明暗两半。表格的标题栏写了四列：日期、行为内容、分值、备注。第一行从"第一天（广州返程高铁）"开始，你输入了第一项数据：发消息频率：平均每三分钟一条，持续六小时。分值：+5。备注：不影响你休息的时段。

你接着往下填。第二天：早起问候时间由六点五十七分提前至六点四十分。附送气象播报及穿衣建议。分值：+3。第三天：训练间隙查看手机十二次（其中七次你不在线，他仍发了消息）。分值：+4。第四天：他问"今天困吗"的次数从每天七次减少到三次，开始信任你的自我管理。分值：+6。

你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很稳，像在整理一份实验数据。第五天你填写的内容多了一行：主动结束通话让你先睡，自己继续训练（通话时长四十七分钟，你睡着后他挂了电话但发了文字版晚安）。分值：+8。备注：他把"想多聊一会儿"的意愿压下去了，优先保障你的睡眠周期。

第六天的数据让你在键盘前停了一拍。你记录了：他询问叶修情况。语气中性，无攻击性，用了"你发小"而非"叶修"。然后他补了一句"你身边的人对你好就行"。分值：+10。你的光标在这一行的末尾闪了很久，最后你加了一个备注栏："他主动把你的过去纳入他关心的范围，不要求成为唯一。"

第七天——今天。你的数据还没填完。你看了看手机，上面躺着黄少天今晚发的最后一条消息："南理，一周了。我想跟你说件事。"

你给他回了一个"说"字。他那边输入了快一分钟——这个时长对他来说不太正常。他的回复弹出来的时候，你注意到这一条消息没有叹号："这周我每天都很认真。训练、吃饭、睡觉前都在想怎么能让你觉得跟他在一起真好。但是你好像从来没给我打过分数。"

你看着他这句话。你的视线从手机屏幕上抬起来，落回电脑上那个已经填了六行数据的excel表格。然后你拿起手机，拨了语音。

他接起来的时候声音有一点紧绷，像绷了一周的弦突然被问了"你现在怎么样"。"南理？"

"我在给你打分。"你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尾音抬高了半度："你在打分？我怎么不知道？你真的有打分系统？我每天都在考核？！"

"嗯。"

"那你现在告诉我——"他深吸了一口气，"你说话之前先给我一个心理准备——"

"总分，六天累计四十六分。"

他沉默了。那三秒的静默里你听见他的呼吸节奏明显加快了。"……四十六分。满分是一百对吧。六天四十六分。平均每天七点六分。一个月三十天的话——"他的声音里出现了一种快速计算的颤音，"按这个速度我拿不到转正——"

"前三天得分偏低。"你打断他，"后三天得分在递增。第四天六分，第五天八分，第六天十分。曲线上升。"

他又安静了。这次安静更长，长到你听见电话背景里有什么细微的声响——大概是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刮了一下桌面。然后他的声音低了一点，比刚才平："你在算曲线。"

"你的事情用表格管理更清晰。"

"南理。"他叫你名字的时候，声音里有一种被按住了的暖意。不是那种要炸开的暖，是那种在炉子上慢慢熬的汤的暖。"你每天都在给我算分？"

"嗯。"

"你每天想我多少遍，你就记多少遍？"

你的手指停在键盘上。你的数据库里没有"想"这个行为的量化标准。你只知道你每天在规划下一次通话的时间、在查看他的消息时心跳会快三到五跳、在冰霜森林副本门口等他上线时不会觉得等的时间长。这些数据能不能归入"想"的范畴，你还没完成定义。

但你说："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