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壮的古松遮天蔽日,浓密的松枝层层叠叠,把树杈间的位置遮得严严实实。
傅邀月依旧维持着三花猫的真身,压根没有化作人形现身的打算。
近来不知怎的,他猫性愈发浓烈,一得空闲便情愿以兽身蜷在树上。此刻蓬松的三色大猫半蹲在向阳的枝干,脑袋歪向身侧,带着细密倒刺的粉色舌头反复舔舐着脊背与脖颈。
舌头一遍遍地扫过皮毛,可那股钻在皮肉底下的刺痒始终挥之不去。不管他怎么啃咬、舔舐,那股奇痒依旧此起彼伏,挠不到根处,只叫他浑身躁动,尾巴烦躁地来回甩动,蓬松的猫毛落得松枝上到处都是。
他心里只当是后山草木尘土沾在了皮毛上,全然没往别处多想,只顾埋着头,继续跟身上挥之不去的痒意较劲。
树下,那名前来寻大师兄的外门师弟四处张望一圈,四处都不见傅邀月的人影。
大师兄不在这,可宗门的通知总得传到每一位弟子。师弟转头,一眼瞥见还在林间低头搜寻猫咪的王曦宇,连忙快步走过去。
“王师弟!”
王曦宇闻声直起身,眼中还带着搜寻无果的怅然。
“宗门出了事,好多弟子浑身发痒起红斑,疑似染了蚤虫,丹堂制好了消杀药粉药膏,所有人都要去各峰管事处领取。尤其古怪的是,但凡上过大师兄早课、平日里常和大师兄接触的同门,十有八九都染上了。如今全宗都在找大师兄,静思阁也需要彻底消杀,必须尽快找到大师兄本人,检查是否也受了侵染。”
师弟皱着眉,语气颇为焦灼。
王曦宇闻言神色一凛,职业本能瞬间上头。
“接触过大师兄的人大多中招?”
他心头咯噔一下,追问几句,听完一众弟子的症状描述:瘙痒、起红斑,部分人局部毛发干枯脱落。
“这不像普通跳蚤,更像是猫癣。”王曦宇眉头紧锁,“若是人被感染,便会起环形红斑,奇痒无比,越抓越严重。若是源头在大师兄那边,拖延下去全宗都要遭殃。走,带我过去看看,我能分辨症状。”
师弟正愁找不到人处置,一听这话当即大喜,连忙点头,领着王曦宇便朝着静思阁的方向赶去。
高高的松树枝桠间,正挠得浑身不自在的傅邀月,耳朵唰地竖得笔直。
猫癣?
记忆猛地翻涌上来。他倏然想起前些时日在山巅争斗,打败的那只流浪公猫,当时那家伙头顶一块皮毛稀疏,秃了一小块,那时他还在心底暗自嗤笑对方是只掉毛怪,全然没放在心上。
原来那不是单纯掉毛,是染了猫癣!
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
怪不得自己近日浑身莫名刺痒。
他僵在原地,三色尾巴僵成一根毛刷子。万万没想到,当初一场争斗,居然把癣菌带回了青云宗,害得一宗弟子尽数遭殃。
绝对不能让人发现自己才是那只带菌的三花猫。
心念一转,灵光一闪,傅邀月身形一晃,白衣广袖翻涌,变回清冷绝尘的人形,悄无声息远远跟在王曦宇和那名师弟的身后,打算想个法子把这口锅甩出去。
二人一路赶回静思阁外,沿途已经能看见不少弟子,一个个忍不住伸手抓挠胳膊脖颈,脸上满是难受。
王曦宇立刻出声制止:“诸位同门切莫抓挠!抓破容易二次感染,还会四处扩散癣菌!”
他快速回想,猫癣对症最要紧的便是硫磺。当即转头吩咐身旁弟子:“速去,采买些流黄回来,配合宗门现有的灵草,我可以调配专门除癣的灵膏。”
几名弟子得令,匆匆领命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