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一楼的时候徐诚已经等着了,正靠在走廊墙边翻手机,看见赵挽玉出来把手机揣兜里:“走吧赵队,车开你的还是开我的?
“你车空调修了吗?我不想变成鱼干。”
“你这话说的,我的车也是我的老战友了,只不过……”徐诚说到一半自己也笑了,“你的车坐的更舒服。”
余恙从楼上下来,衬衫领口的口子被解开了,袖子卷到小臂中间,手里拿了瓶冰水。看见赵挽玉他笑了一下:“挽玉。”
赵挽玉点头:“快走吧,现在太阳还没到最毒的时候。”
刚出楼阳光哗地一下兜头浇下来,热浪从路面往上蒸,赵挽玉眯了一下眼,快步走到车前解锁,余恙拉开后排车门坐进去,顺手把空调出风口掰向自己。
车驶出市局院子之后徐诚在副驾翻物流园那个地址的底单,念了一遍仓库编号,又念了一遍门牌号:“六月份退的租,刚好比陶良出事早一周,你说这个时间卡得巧不巧。”
“巧,但光巧没用。”赵挽玉打了把方向,“得看仓库里现在还剩下什么。”
余恙从窗外收回视线开口:“去年被举报过两次,两次都扑空了,如果是同一个人举报的,那这个人对仓库的动向很关注。”
赵挽玉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你是觉得举报人跟仓库有关系?”
“不一定有关系,但肯定知道点东西,不然不会隔三个月又报一次。而且两回都扑空,说明仓库里的人收到风声提前撤了。”
徐诚回头看了他一眼:“你这意思,有人给仓库那边通风报信?”
“徐队,我可没这么说。”余恙笑了一声,“我就是说,如果两次都是提前撤的,那说明举报信息泄露了,至于怎么泄露的,查了才知道。”
赵挽玉从后视镜里又看了他一眼问:“你以前在省厅干类似文职?”
“差不多,”余恙没有正面回答:“每个案子都有个规律,举报信息一出去,对方就跑了,那问题肯定出在中间环节上。”
徐诚在前面补了一句:“这种情况在我们禁毒口倒是常见,蹲点蹲得好好的,忽然就扑空了。”
车拐进柳河路的时候路边行道树的树冠正密,把阳光筛成一片一片碎亮落在挡风玻璃上。赵挽玉把车停在棋牌室斜对面一棵树底下,熄了火:“到了。”
三个人下车往棋牌室走,棋牌室的玻璃门把手被一圈圈的锁链缠绕着锁住。
赵挽玉给房东打了个电话,对方说钥匙在门口脚垫底下,她弯腰掀开脚垫果然摸到一把钥匙,推开门后一股烟味混着酒味扑鼻而来。
徐诚之前来也只看过外围,三个人站在门口让屋子里浓烈的气味往外流通了一会儿才迈步进去。
棋牌室不算大,大厅摆着五六张桌子,吧台在最里头靠墙的位置,后面一排酒柜空了大半。赵挽玉往里走的时候脚步很慢,目光从每张桌子上扫过去,最后停在吧台那里。
“吧台后面看看。”她说。
余恙绕到吧台后面,吧台下有一排柜子,大多锁着,其中一个柜门的锁有明显被撬过的痕迹,金属边缘翘起来一小块,锁芯直接歪了。
余恙蹲下来看了一眼,没碰:“这锁撬得挺粗糙的,不像专业人士干的。”
柜门半掩着,赵挽玉戴好手套伸手拉开,里面空了大半,几个空烟盒七零八落地散在角落里,最底下压着一张对折的纸条。她用两根手指夹着纸条边角拎出来,展开看上面手写了一个地址,没有署名没有日期,但开头那五个字写得很清楚:“城西物流园”
赵挽玉拿手机拍了张照,又翻来覆去确认纸条没有别的字了,才小心收进证物袋。
余恙在旁边看着她做完这些动作,说了一句:“他走之前该清的东西都清了,唯独剩了这个,可能是太急漏掉了。”
“也可能是他根本没把这个当回事。”赵挽玉站起来,“他觉得这张纸条不重要,但对我们来说刚好相反。”
徐诚从门口那边走过来,探头看了一眼证物袋:“物流园的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