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六周里,DC的政治气候和天气一样持续升温。
八月中旬,参议院司法委员会启动了对联邦司法系统运作效率的常规审查。安德鲁以委员会资深成员身份,要求最高法院提交过去两年的案件处理数据和内部工作流程报告。这种审查在法律上完全合规,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是直接往埃利奥特·程脸上扇耳光。
埃利奥特当然不会坐以待毙。他直接在最高法院的公开声明中写道:“立法机关以审查为名干预司法运作,是对宪法三权分立原则的赤裸裸践踏。”
声明里没有点安德鲁的名,但全DC的人都知道他骂的是谁。
九月初,事情升级。
安德鲁在一次闭门听证会上提出,最高法院某些大法官的判决意见书存在“个人情绪化表述”,影响了判决的法律专业性。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所有人一看就知道说的是谁,因为埃利奥特上个季度在一份异议意见书里把下级法院的判决形容为“法律智商低于室温”,被法律界骂了整整一个月。
埃利奥特的回应是,在接下来的一次公开演讲中,把“某些立法者”比作“连宪法第三条都没读通就急着对司法指手画脚的政客”。
安德鲁听完演讲视频,在办公室里笑出声来。
凯特站在旁边,看着他笑得肩膀发抖,心里一阵发毛。
“他骂人确实有一套。”安德鲁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我要不是被骂的那个,我都想给他鼓掌。”
“老板,克劳福德部长的幕僚又来约时间了。”凯特趁他心情好赶紧说,“这是第三次了,他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当面谈。”
安德鲁的笑容收了几分。
马库斯·克劳福德,三十四岁,美国内阁中最年轻的部长,能源部部长。这个人的外号在DC圈子里叫“地沟里的灰老鼠”,因为他在政治上有个让人不寒而栗的本事,他总能在任何政治斗争中找到最阴暗的角落钻进去,然后在里面啃出一条通往胜利的地道。
安德鲁跟马库斯打过五次交道,每次都很“成功”,但每次结束后他都有种洗了十遍澡还觉得身上脏的感觉。
“行,约明天下午。”安德鲁说,“我看看他又想搞什么名堂。”
第二天下午三点,马库斯·克劳福德准时出现在安德鲁的办公室门口。
他185的个头不算矮,但整个人给人一种往下缩的感觉。肩膀微微内收,脖子前倾,走路的步子细碎而快速,怎么看都是一只老鼠。他的眼睛是深棕色的,看东西的时候总是先扫一圈四周再聚焦到目标上,警惕和算计已经刻进了本能。
“哈里森参议员,终于见到你了。”马库斯笑得很热情,嘴角咧开的幅度很大,但眼睛盯着你。
“马库斯,坐。”安德鲁指了指沙发,自己先在对面的单人椅上坐下来,“你这阵子找了我这么多次,到底什么事?”
马库斯在沙发上坐下来,身体没有靠后,而是往前倾着,手肘撑在膝盖上,十指交叉。
这个姿势让安德鲁想起了童年时后院角落里的老鼠,缩成一团,但随时准备扑出去。
呵,果然是只老鼠。
“我有个小问题需要你的帮忙。”马库斯说。
安德鲁等着他往下说,脸上挂着他的标准微笑。
他从不在别人开口说正事之前先暴露自己的态度,这是他在参议院混了这么多年的基本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