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靠近矿区,空气中的焦味儿越浓,还混合着一股原油燃烧后的刺鼻气味。林峥之前和巴斯一起看过全球的能源分部图,很多双塔纪元之前的人类能源站已经被核辐射彻底污染无法重新启用,北欧生存区这边却因为不在战争中心而意外留存了干净的能源。
算力需要大量的稀有金属,硅基生命形态出现,地球上各基地群的矿产已经不够供给,资源署在星系的开发需要时间,战略属自然而然就将目光投向了能解燃眉之急的生存区。
所以当林峥见到并没有被夷为平地的矿区是一副意料之中的模样,然而他的这副平淡样子落在对方眼里就成了毫无愧疚。
山地车停在检哨岗,史塔拉上手刹,转头对后座的林峥说到了,林峥也不需要等史塔来给他开门,自己拉开车门伸腿下车,这动作还是拉扯到了腹部肌肉,疼的冷汗冒了一冒。
矿区入口有两根粗重金属立柱,中间隔着阻拦杆,内侧是一间低矮的值班室,值班室窗口飘出来女孩的争执:“我的意思是不要让信号源移动就行了,就呆在这里!”
另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我知道你的意思啊!这是褚诺克的安排又不是我的,我都已经这么忙了还要看管个人不嫌累吗?”
史塔听着两人的争执,清清嗓子大咳了一声,那个男人听到咳嗽才不慌不忙出来给他们打开阻栏杆。
男人长得挺清秀,一点儿也不像生存区的人,他略微打量了一下林峥然后瞧见林峥脖子上的环和身前的手铐已然明了,对史塔说:“人我签收了。”
史塔不大愿意在矿区逗留,把人送到就准备走了,不过他走出几步又掉头回来对男人嘱咐了一句:“凌晨,他被踢过……你还是先找姜医生来看看吧。”
他自动略过了林峥是被谁踢的,凌晨冷淡的“哦”了一声,对林峥说:“首先,按照个人意愿,我是不想管你的。”
“那你就别管。”林峥的语气也很冷淡。
“?”凌晨还是头一次听说囚犯这么大口气的,他几乎要挠挠头了,不过他克制住了,“你听从我的安排,你也会好过些,我没有虐待别人的兴趣。说实话,就我听说的事情来看,我觉得你更像个冤大头。”
然后凌晨补充了一句:“见到你本人,我好像也知道你为什么成了冤大头了。”
“……”林峥一时间不知道是该感动还是该瞪他。
凌晨也不需要林峥回答什么,拿出了终端给姜让之拨通讯:“喂,过来看病。”然后大喇喇地把姜让之的花香鸟语隔在了终端那头。
“我不用医生。”林峥并不想再见到姜让之第三面,他有自愈能力,只是抑制环减缓了他的自愈速度。
凌晨回头看了他一眼,竟然真的又拿起终端拨了过去:“喂,你不用过来了。”然后没有任何犹豫将姜让之的出口成脏隔绝了,打手势示意林峥跟着他。
来的路上林峥就从史塔跟不知道通讯那头谁的交谈中得知好在这次只有伤员没有死亡人员,精准的轰击是没有标识的隐形无人机进行的,升降架和供电站被击毁。
林峥跟着凌晨走了很长也很绕的路,而且林峥由于内脏受伤的原因不得不放慢脚步,凌晨感觉到身后没人了也停下脚步等待林峥追上来。
这一路林峥能看到原本矗立在竖井上方的大型钢制井架从中间折断,一半歪斜着压在碎石堆里,钢索像被扯断的血管一样散落在地。供电站那边几组烧毁的变压设备冒着细烟,地面拖着临时架设的粗电缆。工程车、山地运输车和工人们在他们身边来来回回,临时照明灯已经架起来,但因为主电源断了,亮度很差。
看凌晨的样子并没有准备让林峥加入抢修的队伍,直到他们走到一处临时搭起来的帐篷前,凌晨才指了指帐篷:“进去坐着、躺着都随你。”
林峥怔了一下,他以为自己会被安排去最差的活儿。
凌晨拿了个定位环扣在他右上臂:“你捂着肚子能干什么活儿。别想着跑,我随时知道你的位置。”
扣完定位环凌晨转身就要走,却被林峥叫住了步子:“站住。”
凌晨停下脚步,懒洋洋扭过一点侧脸,表示洗耳恭听,林峥的一句“我知道你”终于让凌晨转过了半边身子。
“你是战略属银塔的副指挥凌晨,或者我应该准确称呼你为‘前‘副指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