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尘。”那人得了应承顿时就收敛了,他轻念一遍,后抬眼道:“景兄,这是何物?”他手里拿一黑色铁质硬牌一晃——正是景尘前一晚换衣时从那黑衣人身上取下的腰牌。景尘不禁感慨人不可貌相,此人看着相貌堂堂,没想到偷东西的功夫竟是一绝,这一对比顿时心觉自己实乃正人君子,站姿也突的端正了几分:“林兄,行盗之事非义举。”他一副正人君子的论调,像是忘了其正人君子前一晚才刚偷了素昧相识的死人的衣服。这位林兄像没有听到景尘说话一样,举起牌子把上面的字念了出来:“琼刀……”他用指腹摩挲了一下硬牌上复杂的花纹,“听着厉害。”说着,他又走近,毫无防备地要把铁牌塞进景尘的里衣里。景尘抬手一挡,那人像是知他会如此,手臂转了个弯,在空中抡了个圆,只摸了一把他的束腰带子,立刻笑容满面地后退了几步。景尘强忍着心下不适,只觉此人当真是个疯子,面上若无其事,心里已把这人骂了个狗吃屎。那人叹了口气,一副悲怨的样子,“天不遂人愿,可人定胜天,我无路可走,却不知竟能相识到景兄此等有缘之人。”景尘看着他摇头晃脑的,心里又不合时宜地想到了景闲民养的土狗,觉得这俩货都有一种让人恨不得看见了就是一掌的本事。只是眼前这狗比较体面,人模狗样的。“在下,”那人仪态端正地一作揖,“林忘行。”他低沉一笑,复一挑眉:“礼尚往来?”景尘看着他笑盈盈的脸,面无表情道:“景尘。”俗话说得好,人若犯我我必犯人,这人越坏,我回犯就越无负担,可若此人脑子真有病呢?这么一想,景尘越发觉得此人脑袋有事,那他犯贱就并非出于本心,自己一身功夫,怎好跟真的傻子计较?林忘行看着景尘不爽却又保持体面的样子,心下满意,闲庭信步地走了几下继续道:“天下之大事闻之多,林某虽家道落败孤陋寡闻,但还是略知一二。荒桐之流,又唤琼刀,唯琼主是从的亡命之徒,人手众多,心狠手辣,能自制毒药,功夫也好”景尘被他那念悼文般的语气逼的眉头越皱越深,终于忍不了这林忘行鹦鹉学舌般作怪,打断道:“……闭嘴。”林忘行抬眼,略微恢复正常,又道:“不过,世人不知,这让人闻风丧胆的琼刀之辈中竟有人——”林忘行又走近景尘,毫无预兆地突然脑袋一凑,跟景尘的脸离得极近。景尘不知他又要做何怪,那人却竟伸手摸了一把他的脸:“这么俊。”景尘面无表情“腾”的一起身,当即就想把这货给宰了。什么狗屁的君子之道?为民除害乃积德行善,下了地狱阎王都要夸你两句功德盖世。他猛然蓄力正欲手起劈之,却顿了顿又放下来。此处洞口朝南,天阴湿气极重,风口不顺,这会儿宰了这货,到时候难免让血肉气熏得洞口难持——脏手又脏眼睛,这家伙怎么配?景尘面上淡淡的,心里狠狠给林忘行记了一笔,想着等这雨停了再把这人千刀万剐后碎尸万段。他咽下所思所想:“不知你在说什么,说得这样厉害,倒是你,功夫还算了得。”“多谢。”景尘:……“不过,”林忘行略有所思道:“景兄,你为何不叫我名字?在下虽是山野莽夫一个,但好歹也有名有姓,这样……听着怪不好受,尘儿,我唤你尘儿如何??”景尘被林忘行前言不搭后语的一番说辞怔愣了一下,不知这人脑中所想一个来回能翻几座山,随即生硬地蹦出两个字:“……不如何。”“如何不如何?虽地方简陋,时机也不甚好,但在下也算是经历良多,能遇到像你这样的秀色可……我的意思是绝佳之人,眼下也不知下一步会发生何事,我道男儿铮铮铁骨,势必要护你周全。”景尘当作没听见,一双看不出情绪的眸子看着林忘行:“离我远点。”林忘行眼眸深深地盯他,不解道:“为何?”景尘无所谓地看了他一眼。林忘行也不恼,只笑了一声,好似十分善解人意的样子点了点头:“你日后定会知道我的好,毕竟日久见人心,你我二人来日方长。”何须来日方长?景尘冷笑着想。小爷大发慈悲,待你见阎王前让你走个明白。巧遇景尘是何人?潜心练功避世闲人也,或言,清清淡淡不问俗世的练武奇才。知一二世故却不世故,自诩悟透无情道却无处施展,矫情或难为情此类情绪一律靠边,从不犯事但实际脸皮奇厚无比,雷打不动的面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