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梅道里转身的那一瞬间,小狐狸的身体猛地一缩一扭,像一条滑溜溜的泥鳅一样从他手里挣脱了出来。梅道里的手指只来得及抓住一撮白色的绒毛,那撮毛从他指间滑走,小狐狸就消失在了他的视野里。不,不是消失了。是钻进了他的衣服里。梅道里只觉得腰间一凉,一个毛茸茸的、温热的小东西从他的腰带缝隙里钻了进去。小狐狸的身体又小又软,像一团活着的棉花,顺着他的腰侧往上窜,蹭过他的肋骨,蹭过他的胸口,最后停在了他的衣襟内侧,缩成了一团,贴着他的皮肤一动不动。梅道里的身体猛地僵住了。他感觉到小狐狸的体温透过薄薄的中衣传到他的皮肤上,感觉到它毛茸茸的身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感觉到它的小爪子搭在他的胸口上,指甲微微嵌进衣料里。他甚至能感觉到小狐狸的心跳——很快,和他自己的心跳一样快。“道里。”门外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近了一些。梅道里听到门闩被拨动的声音——师尊在开门。梅道里来不及把小狐狸掏出来了。他飞快地拉了拉外面的道袍,把衣襟整理好,用腰带把衣服收紧了一些,确定从外面看不出什么异常。小狐狸缩在他的胸口,被衣料裹着,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门被推开了。清衡真人站在门口,白衣白发,月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银白色的光边。他的面容冷峻如常,但梅道里注意到,师尊的眼睛下面那层淡淡的青色还在,像是刚出关还没来得及休息就过来了。“师尊。”梅道里弯了弯腰,行了个礼,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您……您怎么来了?您不是刚出关吗?怎么不好好休息?”清衡真人没有回答。他走进房间,目光从书桌上扫过。桌面上摆着那个碟子,碟子里还有没吃完的馒头碎块和酱牛肉粒。他的目光在那碟食物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梅道里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但一时间编不出合理的借口。清衡真人没有问。他在椅子上坐了下来,白衣在烛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他抬起头,看着梅道里。“这么晚了,还在复习功课?”清衡真人的声音不大,很轻很慢,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梅道里拼命点头:“对对对,弟子……弟子今天早课有些地方没听懂,就想着再看看笔记。师尊您知道的,弟子一直都很用功的。”清衡真人看着他,没有说话。梅道里站在房间中央,笑容僵在脸上,后背全是冷汗。就在这时,他胸口的小狐狸动了一下。很小的一下,只是把头换了个方向,但那个动作让它的爪子在他的皮肤上轻轻划了一下。梅道里觉得胸口一阵酥麻,像被一根羽毛扫过,痒得他想伸手去挠。但他不能,师尊正看着他。他咬着嘴唇,拼命忍住,脸上努力维持着那个僵硬的笑容。小狐狸又动了一下。这次它整个身体都翻了个面,从侧躺变成了趴着,毛茸茸的肚子贴着他的胸口,温热的体温透过皮肤传进来。梅道里的呼吸变得有些不稳了,不是因为怕,是因为痒。“道里。”清衡真人又开口了。“弟子在!”梅道里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一些。清衡真人的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说:“今晚,有没有带别人进来?”梅道里的心跳漏了一拍。别人的意思是,不是狐狸,是人。师尊问的是人,不是动物。他有没有带人进来?有。合欢宗的宗主现在就缩在他的衣服里,贴着他的胸口,温热的身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没有!”梅道里的声音很坚定,坚定得连他自己都差点信了,“弟子一个人回来的,买了地瓜就回来了,谁都没带。大师兄可以作证,弟子回来的时候山门口的两个师弟也可以作证。”清衡真人点了点头,但目光依然没有从梅道里脸上移开。梅道里以为师尊相信了,正要松一口气,胸口的小狐狸忽然开始了新一轮的折腾。它开始乱窜。不是之前那种缓慢的、小心翼翼的挪动,而是真的在乱窜。它从他的胸口窜到左肩,从左肩窜到锁骨,从锁骨窜到右肩,像一只没头苍蝇一样在他的衣服里横冲直撞。它的爪子在他皮肤上踩来踩去,指甲时不时地勾一下衣料,弄得他的胸口又痒又麻。它的尾巴扫过他的脖子根部,蓬松柔软的毛发像一把小刷子,每扫一下都带起一阵酥麻。梅道里的脸开始发红。不是因为害羞,是因为憋笑和忍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