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燃一愣:“啥?”“绷带。”亓兰时看着他,耳朵还是红的,“你就是故意的。”靳燃眨眨眼,一脸无辜:“我咋故意了?我就是怕你脚好不了。”亓兰时盯着他看了两秒,没说话。靳燃心虚地摸了摸鼻尖。好吧,他承认,他确实有那么一点点故意。但他不会承认的。同房不同枕“走吧,”他弯腰把亓兰时抱起来,放进车里,“回农家乐,张叔说明天开车来接咱们。”亓兰时靠在座位上,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夜色,没说话。车子发动了,往农家乐的方向开去。亓兰时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被裹成猪蹄的脚,又看了看旁边正盯着他傻笑的靳燃,叹了口气。但嘴角,微微翘了起来。很小很小的弧度,很不巧,又被靳燃看见了。他看见了,但他没说。只是把外套脱下来,轻轻盖在亓兰时身上。“睡会儿吧,”他说,“到了叫你。”亓兰时没说话,闭上眼睛。外套上有靳燃的味道,东北烧刀子,烈得很,但闻久了,好像也没有那么呛人。车子晃晃悠悠的,他不知不觉就睡着了。面包车在农家乐门口停下的时候,院子里静悄悄的。大部分同学都已经回了各自的宿舍,只有几间屋子的窗户还亮着灯。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把院子照得朦朦胧胧的。靳燃没急着动。他偏头看了看旁边的人——亓兰时还睡着,脑袋歪向车窗这一边,呼吸均匀,胸口一起一伏的。他的外套还盖在亓兰时身上,白色的运动服领口露出一点点锁骨,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白。靳燃盯着那张睡颜,舍不得挪开眼。睡着了的老婆跟平时不太一样。平时那个清冷矜贵、生人勿近的学生会长,此刻看起来软乎乎的。睫毛乖乖地覆在眼睑上,嘴唇微微张着一点,呼吸的时候会轻轻动一下。头发有点乱,是被山风吹的,额前那几缕碎发搭下来,遮住了一点点眉毛。靳燃的喉结滚了滚。他想起下午在山上的时候,亓兰时趴在他背上,脸埋在他肩膀里,呼吸温热地打在他脖子上。那时候他就想,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现在亓兰时就睡在他旁边,离他不到一尺远。他能闻到亓兰时身上那股白兰花的味道,淡淡的,混着一点药膏的气味,不难闻,反而让人觉得安心。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刚要开口说什么,靳燃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边,做了个“嘘”的手势。司机愣了一下,压低声音问:“到了,不下车?”靳燃摇摇头,指了指亓兰时,用口型说:“让他睡会儿。”司机看了看亓兰时,又看了看靳燃,眼神有点微妙,但没再说什么,熄了火,靠在座椅上开始玩手机。靳燃就那么坐着,一动不动。他怕动一下会把亓兰时吵醒。月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亓兰时的脸上,给他的睫毛镀上一层银色的光。靳燃盯着那排睫毛,心里头软得一塌糊涂。他想起第一次看见亓兰时的样子——那张拍立得照片里,少年站在雪地里,围巾被风吹起来,笑得眼睛弯成月牙。那时候他就想,这个人笑起来真好看,他得亲眼看看。现在他看见了。不仅看见了笑,还看见了他皱眉的样子、翻白眼的样子、骂人“滚”的样子、耳朵红透的样子、睡着的样子。每一个样子都好看。靳燃嘴角翘起来,轻轻地把亓兰时额前的碎发拨到一边。指尖碰到他皮肤的时候,温热的,软软的,靳燃的手抖了一下,赶紧收回来,心跳快得像做贼。亓兰时皱了皱眉,动了一下,又睡过去了。靳燃松了口气。又过了大概十分钟,司机忍不住了,小声说:“小伙子,我得回去了,车还得还呢。”靳燃点点头,轻手轻脚地下了车,绕到另一边,打开车门,弯腰把亓兰时抱了出来。亓兰时动了动,脸往靳燃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靳燃整个人都僵了。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亓兰时的脸正贴在他胸口,呼吸透过衣服打在他皮肤上,热热的,痒痒的。那只被裹成猪蹄的脚垂在外面,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靳燃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跳,往宿舍走去。院子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和远处的虫鸣声。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怀里的人安安静静的,像只蜷缩的小猫。走到宿舍门口的时候,靳燃犯难了——亓兰时的宿舍在对面二楼,他的在一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