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骨折了,第五跖骨基底部骨折,医推了推眼镜,语气毫无起伏地恭喜姜柏,说这是很轻微的骨折。
于是姜柏打了石膏,坐上了付初谦买来的折叠式轮椅,腿上放着一堆药,付初谦推着他在路边等车,姜柏很不情愿地给江箬玲打电话,因为医药费都是付初谦垫付的,他得及时还上。
“医说恢复得快一个月就能慢慢走了,”姜柏低声说,“不算太严重。”
“小柏,你要不请假回家吧,妈妈也请假照顾你,”江箬玲说着说着更伤心了,“好好的怎么遇见这样的室友,你现在还想换宿舍吗?妈妈可以去和辅导员商量。”
“不用了,而且我回家还得坐高铁,医都说这两周不让我走动,我现在的室友也挺好的…不要担心了,”姜柏不想让江箬玲又多想,“车来了,我先回宿舍,到时候再说。”
“小柏,你把照顾你的室友微信推给妈妈呀,妈妈担心你。”
姜柏觉得这很不好,他想拒绝,可上车后江箬玲还不依不饶地发来许多信息,比如“妈妈好感谢他”,比如“你回消息不及时我可以问他”,被给他系安全带的付初谦瞟得一干二净。
“没关系,姜柏,阿姨和我联系也会放心些。”
“我怕她会一直啰啰嗦嗦。”姜柏这么说着,但付初谦又用眼睛说了很多句没关系。
好吧,可能对他来说确实没关系。
一切又回到了他们刚熟悉起来的时刻,姜柏伏在付初谦的背上,看到付初谦因为背着他上楼而发红的耳根。
“谢谢。”姜柏把脸贴在付初谦背上,声音闷闷的。
“还疼吗?”付初谦很关心,“姜柏,不要哭。”
“我没哭。”
姜柏否认的下一秒又下意识揽住了付初谦的脖子,付初谦后颈细碎的头发戳在姜柏的眼皮上,让人心里酸酸涩涩。
他觉得这样不太正常,姜柏回想起今天路边付初谦的怀抱,眼眶重新温热。
正是因为姜柏几乎不害怕任何事物,孤单、迷茫和恶意,所以姜柏不清楚自己感到恐惧时表现出来的对付初谦的依赖,是不是好的。
姜柏把眼泪擦在付初谦衣服上,十分伤心地表现出沉默。
第12章11
11
他没办法爬阶梯,所以付初谦替他把床垫拽下来,横铺在地毯上,就连姜柏平时爱搂着睡觉的鲨鱼抱枕也被付初谦拍得很平整,放在他的临时小床上。
姜柏抱着小鲨鱼,望着天花板,意料之中的失眠了。
他发现自己不像从前那样会因为受到伤害而怒气冲冲,姜柏提不起劲去愤怒,有些窝囊地庆幸碾过脚背的不是汽车,十分没出息的没法在脑袋里开启一场关于报复的幻想。
姜柏决定把今年的日愿望替换成再也不要见到徐朝知,也决定以后都不要乘坐或者驾驶两轮电动车。
“付初谦,”姜柏想了想,轻声在黑暗里说话,“你睡了吗?”
“睡不着吗?”
他听见付初谦从床上坐起的声音,紧接着是帘子拉开的声音,姜柏转头去看黑暗里若隐若现的剪影,下一秒付初谦已经站到了姜柏的“床”边。
“不要开灯,”姜柏伸手向上揪住付初谦的衣摆,“晃眼睛。”
“好,”付初谦盘腿坐下来,很迟疑地去碰姜柏膝盖上的纱布,“疼得睡不着吗?”
除了骨折的地方,姜柏的小腿和膝盖上有多处擦伤,在急诊处理的时候裤子布料和伤处粘在一起,撕下来的时候姜柏差点把自己的舌头咬出血。
其实现在也挺痛的,不过姜柏不想为没法挽回的事过多纠结和抱怨,他摇摇头,向付初谦解释:“我在想一件事。”
“什么?”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徐朝知他不正常,”姜柏干脆利落,“你不要再瞒着不说了。”
付初谦没说话,姜柏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光看到付初谦的眉毛垂下去,压得眼窝很深,手肘搭在膝盖上,仿佛很自责,很苦恼。
“姜柏,不管你信不信,”他低声替自己辩解,“我都不是想和他一起伤害你,也没有替他隐瞒。”
“我知道,”姜柏放开小鲨鱼,捏了捏付初谦的手,“我不是怀疑你,就是想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如果在今天之前,姜柏可能还会警惕性颇高、言辞尖锐地审问一番付初谦,可现在他没办法将付初谦揣测成讨厌的人,因为根本没有讨厌的人会不厌其烦地替姜柏做许多事,永远好脾气,真诚地为他感到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