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你做我的带教,”姜柏心平气和,“一开始和柳律说好的。”
“我和知濡商量过,决定采取轮换制,Kelsey已经先接了知濡的任务,下个项目你跟柳律。”
姜柏没说话,聚精会神盯着电脑屏幕看付初谦不太专心解决无法打卡问题的操作,付初谦察觉到姜柏对他拖延时间的不满,收心操作电脑。
但姜柏就在离他一米不到的距离,付初谦没办法全神贯注,他的目光不断在姜柏和屏幕之间游离,在发现姜柏的耳骨上有孔后认真看了长达一分钟,试图想象姜柏会在耳朵上戴什么样的饰品。
他猜不透姜柏,姜柏是一棵五颜六色的树,随机实现一个他大脑里的奇思妙想来装扮树冠,一切美的物品在姜柏的身体上都是合适的。
正如他第一次见到姜柏短裙上的腰和绑带下的大腿,他站在教学楼的洗手池前,白色蕾丝和镶嵌闪亮钻石的腰链让他在五分钟内做了一场绮丽的梦,没办法自动安静的心脏让他浪费了许多水,还溅到了姜柏的腰上。
付初谦记得姜柏锁骨上的痣,记得他钻石下方圆润的肚脐,唯独忘记一位男孩画眼线穿女装意味着什么。
事实上,在和姜柏相处的所有时间里,他从没有过无法接受姜柏是同性恋的时刻。
付初谦认为,姜柏天就是自由的,他随意挥洒着命中的水彩颜料,无论爱什么性别、过怎样的活,姜柏都是世界上天然存在的美。
他接受不了的,一直都只有爱上天然存在的美的自己。
中午休息时间结束前,柳知濡抽空来了一趟他的办公室,简要总结了项目的调查,对于心奕飞快完成尽职调查书大力称赞,因为有这样靠谱的人存在,他们团队一定前景大好。
她闲逛完毕准备离开时,还不忘把手里的咖啡放在付初谦桌上。
“这是小姜请大家喝的,我顺便给你送过来,”柳知濡随口一说,“正好,付律师你一副失眠多日的模样。”
付初谦因为这杯咖啡很高兴,他想既然姜柏都已经主动请大家喝咖啡,那应该不会对带教的事气,应该也没有考虑离职。
他喝那杯咖啡喝得很慢,一直到他们开车出发去客户公司时,付初谦才喝了三分之一。
在等红灯的间隙里,付初谦感觉到咖啡因带来的兴奋正在上涨,他忍不住用指腹敲方向盘,小声地哼歌,大概是哪首他说不上名的舞曲,一定出自家里那堆唱片。
“你也听Rina?”姜柏原本一副不许他搭话的模样,但现在居然主动开口。
付初谦其实记不太清,但是他觉得为了姜柏多撒几个谎没什么关系,所以一边心虚一边得意地点头,姜柏眼神茫然,仿佛不相信。
“重新见到你,我好高兴,”付初谦眷恋地看姜柏,很想吻他,“我很想你。”
姜柏表情变得怪异,他评价付初谦:“你变了很多。”
“对不起,”付初谦认为姜柏在责怪他过去做的事,“我以前做得不好。”
“…也没有变很多,”姜柏又把脸别过去,“还是一样傻。”
因为姜柏很熟练地骂他,他又高兴了一点。
车在车库停稳后,付初谦没有急着解开车门锁,姜柏用眼神催他,他还是慢吞吞的。
“等会走访完,我们一起去吃饭,好吗?”他放软语气,“我请你。”
姜柏忍无可忍:“我是来上班的,你能不能别这样?”
“好的,对不起,”付初谦马上让步,“那周末我们一起去吃饭,怎么样?”
半天都没有回应,付初谦心慌起来,想说如果不想去也没关系,姜柏就盯着他吐字很清楚地告诉他:“你不要再揪着以前不放。”
“我们现在是同事,是上下级的关系,”姜柏说话还是干脆利落,“你不要把以前的事带进来,我们都当什么都没发过,我也没兴趣和你玩这些游戏。”
“不是游戏。”付初谦情绪低落,左胸口闷闷的。
姜柏不理他,叫他开锁,付初谦于是把锁打开,跟着他下车,仿佛自己才是挂着实习证的那个。
他走在姜柏后面,体内的咖啡因消失得无影无踪,十分伤心,在到达目标楼层之前,进入工作状态之前,他想给朋友Kelsey发消息,说她可能猜错了。
姜柏可能正在喜欢Anthony或者别的谁,反正不是他。
Kelsey的消息先一步抵达了他的聊天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