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拉开门,付初谦对她说谢谢,真诚地,认真地。
付文婕于是回过头,告诉他一条极为有用的信息。
“你大学带回家睡觉的那个男孩,最近每天凌晨都会来看你,”她轻飘飘地说,“不知道你当时把他推进房间有什么用,鞋子摆在门口,我又不是瞎子。”
门被关上,付初谦对着空气发呆,突然觉得付文婕的话很好笑,他自己笑了一会,又忍不住去看现在是几点,离凌晨还有多久。
还有很久,但也没有那么久。
第51章45
45
晚饭前,付初谦找出来剃须刀,还让Kerwin带了须后水,他搬了凳子坐在镜子前,非常认真地整理仪容。
Kerwin颇有怨言,但他还是一直在付初谦旁边守着,“因为怕你又晕”,还很嘴碎地让他动作幅度不要太大,免得手背上的留置针乱跑。
“你话太多了,”付初谦觉得自己大脑还没完全康复,听不了太多话,“你什么时候能对Kelsey多说一点话?”
“…”Kerwin把须后水重重地往洗手台上放,冷嘲热讽,“你现在和Kelsey更像兄妹。”
“别误会,我对Kelsey没有某种感情,”付初谦拿清水洗了洗下巴,觉得自己很真诚,“阿姨叔叔身体健康,听了你们的事又不会晕倒,你有什么可顾虑的?”
“你不觉得我和Kelsey如果真的…其实很不对吗?”付初谦觉得Kerwin大脑复杂程度和他的手臂肌肉发达程度成正比,他以前也这样。
“如果你小时候得知自己的爸爸是同性恋的话,”付初谦说得很顺利,不像过去那么有负担,“那世界上就不会有事比这更不对了。”
他喷好须后水,让好友早点回去休息,Kerwin心事重重地离开了病房。
付初谦简单喝了一些粥,然后把原本收进抽屉里的病理报告拿出来,他捏着那几张纸在病房里转了几圈,找了一个最显眼的地方放上去。
还有要吃的药,付初谦也找出来放在床头,做完这一切,他暂时想不到还有什么能让姜柏觉得他很可怜的举动,就愧疚心虚地躺回床上。
没一会又坐起来去看镜子里的自己,付初谦觉得头发实在太短,虽然已经比刚做完手术光溜溜的好了一些,但还是太短,他表情凝重,第一次这么在意自己的外貌。
付初谦想起来Kelsey说他现在戴上眼镜气质很不错,又半信半疑把自己的金属眼镜找出来,付初谦看不太出变化,只是他瘦了很多,脸骨突出,五官看上去更立体。
他因此有些焦虑,但想到刚醒那几天的模样姜柏说不定也看过,付初谦又放下心来。
至于眼镜,还是戴着吧。
凌晨一点,付初谦等得更着急了,他掀开被子去卫间洗了个脸,加快的心跳稍微慢下来,在水流声中他捕捉到病房门被推开的声音,很轻,所以可以排除是护士查房。
付初谦拉开卫间的门,白炽灯的冷光打在地上,他的影子被拉长。
“姜柏。”他感受到病房外的一点寒气,愣愣地叫姜柏的名字,回过神来又害怕姜柏离开,才抬腿要走过去,姜柏就轻轻地把病房门关紧,朝他走来。
“大半夜不睡觉,”他声音清脆干爽,没有沾上冬天冰冷的雨,语气无奈温和,“你知不知道你是病人啊?”
付初谦真的觉得他脑子里控制眼泪的部位应该坏了,他听姜柏没有责备意味地责怪他,仿佛在那片草场上没有发过一场告别,鼻子又开始发酸。
姜柏站在他身前,要抬起头才能和他说话,眼睛又亮又湿,什么也没说,但好像已经心软地又回到他身边。
他太想姜柏,总是梦到和姜柏接吻,所以现在也忍不住,像拥住一只鸟一样拥住姜柏,把脸埋进姜柏的毛衣里。
姜柏伸手回抱他,隔着病号服用手心安慰他的背骨。
“你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姜柏声音像壁炉里最温暖的一簇火焰,包裹着他,“我扶你去床上躺着吧。”
“不要等我病好了就走,可以吗?”付初谦很伤心,他吻了吻姜柏的耳朵,胸腔发闷,“可不可以一直陪我,见不到你我会很焦虑,那天你走掉以后,我呼吸不过来,在地上躺了很久,后来Kerwin过来帮我我才好起来,衣服都弄得很脏。”
“现在疼不疼,”姜柏变得很耐心,也没有说气话,他摸付初谦的耳朵,“我之前每次来你都在休息,也不知道你好一些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