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的电话。”付初谦下意识紧张起来,他手心冒汗,胸膛不停起伏,姜柏立刻关上车门,绕过车头走过来握住他的手,耐心地充当他的支点。
付初谦深呼吸两次,走远了一些才接通。
“妈,”他站在一棵树下,控制不住用手指去摸粗糙树皮,“你最近感觉好些了吗?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都挺好的,文婕一直在家看着我,你不要担心啦,”付文钰声音温温柔柔的,交代完自己又问他,“你今天出院,手续都办完了吗?”
“嗯,现在准备回家了。”付初谦心跳慢下来,他听见母亲的声音,心脏又暖洋洋的。
“下周回来吃饭吗?”
付初谦停住摸树皮的手,一瞬间愣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付文钰,付文钰没听见他的声音,又慢慢说下去。
“妈妈那天…因为气,说话没有多想,也是我不好,这么多年一直给自己做心理建设都白做了,”付文钰给自己揽错,话语间夹杂着苦笑,“你上次说出差后要和我说事,我就猜到是这件事,没想到真听到的时候还是没控制好。”
“对不起,我那天情绪不好,太唐突了,”付初谦还是不喜欢听付文钰自责,他的眼皮变得很重,“我应该要慢慢和你说。”
电话里沉默下去,付文钰的抽泣若有若无。
“你喜欢的男孩子,妈妈有没有见过啊?”他听见付文钰擦眼泪,她问完又忧心忡忡,“是Kerwin吗?我以前还总想让你和Kelsey…”
“不是,”付初谦听得想笑,他因为这个过于离谱的猜想而放松下来,“但是你见过。”
付初谦转过身,看见姜柏靠着车等他,眼神关切,表情温和,没有半点催促,却又随时准备走过来拥抱他。
姜柏是不会再消失的支点和冬夜里一张羊毛毯。
“那以后有机会,也介绍给妈妈认识。”
付文钰没有多问,她又开始擦眼泪,但一直忍着哭腔,非常坚强地把话说得完整、有力:“妈妈想说,你和他不一样。你这么多年都没有交过女朋友,也不会因为我让你去就去认识女孩,我以前安慰自己的时候,经常想如果你真的是,那也很了不起,不会因为别的原因就去欺骗别人,去做不好的事,不会…让别人成为我。”
“我很高兴,也很骄傲。”
她在电话里哭了半天,尾音却上扬,和过去他因为忘记看天气多穿衣服感冒那样,随口埋怨完他又把会在粥里洒好糖,从未想过要对他关上家门。
挂完电话,付初谦发现自己的下巴淌了一些水,他抹了把脸,鼻酸却开心地向姜柏走过去,把姜柏拥在自己的怀抱和车身之间。
“怎么哭了?”姜柏一只手环着他的腰,另一只手伸上来摸他的眼睛,大脑转得迅速,一口答应下刚才还拒绝的事,“我们买情侣座去看电影,怎么样?”
“看来还是哭比较有用,”付初谦感慨,又在姜柏耳边问,“那等会可以亲吗?”
“看电影的时候吗?”姜柏犹犹豫豫的,但又期待地和他说小话,“我觉得可以吧,我之前每次去看电影,后排的情侣都在啃嘴巴,听得好烦,那今天我也可以去烦别人了。哎,真好。”
“我说的是在车里,”付初谦笑出声,“姜柏,你怎么想这么歪?”
姜柏马上变得不想再安慰付初谦,他瞪着付初谦,付初谦笑眯眯地说完“看电影的时候也亲”,他就嘟嘟囊囊地钻进驾驶位,让付初谦必须立刻坐好,不然就不亲。
因为把行李袋挪到后座花了一点时间,付初谦坐好系上安全带有点慢,不过姜柏也没说什么,还算爽快地和他接吻,他也很轻地扣住姜柏的头。
由于肿瘤位置非常安全,手术中也没有伤及重要神经,付初谦恢复得非常快,出院后就开始回归到工作中,着手处理其他同事实在分不出时间处理的工作。
姜柏也没有再提离职,付初谦知道,他是在尽他所能帮自己,而午餐则变成了姜柏负责带两人份,中午时一起坐在付初谦的办公室里吃。
他还总欲盖弥彰地带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佯装是和付初谦讨论工作,而不是抓紧时间谈恋爱。
“做成这样已经很了不起了,刚到美国的时候我做的比这还差,”姜柏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还不许付初谦对他做的菜发表任何好的或坏的评价,“你别说好吃,我知道你肯定是骗我。”
“但真的不难吃,”付初谦完全不挑食,会全都吃干净,“再过段时间,我可以做。”
姜柏重重地点头,照例每日视察付初谦头上的伤口。他的头发已经长出来了些许,变成了标准的圆寸,看上去还挺像模像样的。
在这样的午餐时间,他们总是在聊天,好像要把各自度过的五年全都说清楚,从姜柏国内的法硕到付初谦接手的第一个项目,再从付初谦是怎么和柳知濡一拍即合到姜柏的LLM。
“你知道我为什么拒绝Anthony吗?”姜柏叉了一块鸡排,说得神乎其神,让付初谦好奇到有些抓耳挠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