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凛瞳仁猛地缩紧,整个人便如同失了力气般软塌塌倒下,倒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随着关凛倒下,先前被他遮挡住的车内环境,便赤条条暴露在温敛夏面前。
他看见驾驶室里面的人,以一直不正常的姿势歪倒着,后脑勺的头发被血洇湿黏在一起,显然是被人从后面故意敲晕。
饶是再迟钝,温敛夏此刻也预料到了即将发什么,恐惧如潮水涌来,垂在身侧的手忍不住发抖,久违的躯体化让他快要喘不过气。
车内的阴影中缓缓走出一个高大的身影,他略一弯腰从车上下来,走到温敛夏面前,勾起唇角,露出一个极端愉悦的微笑:“Surprise——”
原来人在极度恐慌中是真的无法动弹的,温敛夏僵硬的站在原地,瞳孔随着对方一步步接近而颤抖的愈发厉害。
眼前的一切是那样不真实,大脑翁的炸开,他的胃部抽动,几乎克制不住想要呕吐的理欲望。
那一瞬间,温敛夏知道了自己的选择造成的错误结局。
回不了头了,也没法再回头了。
他终于还是坐实了骗子的名头。
傅逢野撩起温敛夏额前碎发,格外温柔地掖到耳后。
温敛夏的头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长的很长了,就那样随意披散在肩侧,顺着纤细的脖颈隐没在衬衫里,愈发显得整个人清瘦可怜。
他瘦了很多。
傅逢野这么长时间以来,第一次在阳光下打量温敛夏,看着他瘦弱的身体,和苍白的几乎没有血色的皮肤,心脏像被人捣了一拳,他甚至隐约尝到铁锈味。
该给他养胖一点的。
傅逢野勾唇自嘲一笑,他本以为自己见到温敛夏逃跑会气,可直到此刻他才发觉,原来他也可以如此平静。
本就是心尖上顶顶喜欢的人,对于现在的结局也早有预料,幸好温敛夏跑了,幸好温敛夏选择放弃他了,要不然他真的没法狠下心让他难过。
余光瞥见温敛夏光着的脚,傅逢野眉头不自觉皱起。
逃跑计划太过仓促,别墅内有地暖,温敛夏便一直没穿鞋,方才在逃跑路上不知何时被石子荆棘划出道道血痕。
温敛夏手脚冰凉,掌心冒着冷汗,躯体化发作让他对痛觉感知迟缓,浑身不受控的发抖,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傅逢野。
温敛夏突然感觉身子一轻,被人打横抱起,惊慌间揽住对方脖子,抬眼对上一双深黑眸子,瞬间愣住。
那双丹凤眼噙着笑意,不见半分怒意,声音也与往常一般无异,依旧耐心温柔。
傅逢野俯身亲了亲温敛夏眼角,在他耳畔轻声道:“哥哥,我们回家。”
第56章
傅逢野的报复来得没有道理,积攒了经年痛苦的秋后算账,远比当时直接惩戒更叫人招架不住。
温敛夏被蒙上眼睛绑在副驾驶上,他能感受到他们走走停停,到了很多地方,却没有一处停泊时间超过两个小时。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终于停下。
视觉被剥夺,温敛夏只能将傅逢野作为唯一的浮木,依靠身边人带路,磕磕绊绊走向未知的深渊。
下巴被人捏住,湿滑的舌尖探入,将一粒药片推进他的口腔,不容拒绝地强迫他吞下。
温敛夏摇头抵抗,不曾想惹恼了那人,被捏住后颈接了个血腥味的吻,药片最后还是咽了下去。
无法视物的不安感在心底蔓延,温敛夏自己都没意识到开口时颤抖的声音:“你给我喂了什么?”
身边响起男人低低的笑声,绑在眼睛上的丝带被解开,过于强烈的光线让温敛夏不适应的眯起眼睛。
屋内所有的灯都开着,眼前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一丝情绪,只有瞳仁深处是翻涌着浓成海浪的惊涛,是占有欲、控制欲,还有什么他看不懂的情绪。
温敛夏莫名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发出一声很轻的呜咽,下意识往后挪动身子。
傅逢野拍了拍手,所有灯光顿时熄灭,一瞬跌入无尽黑暗:“我有点气,所以接下来做的事可能会很过分,为了不让哥哥受伤,只能出此下策了。”
窗外一道走惊雷炸开,温敛夏看清了对方的装扮,心脏猛地揪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