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敛夏扯了扯嘴角,发现自己笑不出来。
温敛夏在厨房的冰箱里,找到了码的整整齐齐的几份便当,上面都贴了便签,里面是什么菜,要用微波炉热多久写的清清楚楚。
彼时温敛夏不解其意,直到太阳落山,才隐隐察觉出端倪。
傅逢野又消失了。
不知道是外界出了什么情况,还是笃定他不会再敢逃跑,所以放心的把他一个人留在空荡的房间里。
温敛夏注意到了角落的微型摄像头,但他懒得去挡。
爱看就看吧,左右他真的很累不想动弹,也抓不到他什么把柄。
昏暗的环境总是容易让人忘却时间,温敛夏睡得昏天黑地,饿了就去厨房热饭吃,吃完了就坐在沙发上发呆,偶尔状态好的时候,还能在本子上写几句前言不搭后语的日记。
他一边唾弃厌恶着自己的堕落,一边又无能为力去改变。
自那夜逃跑后的疯狂之后,温敛夏犯病的频率越来越多,有时他明明记得自己坐在沙发上发呆,清醒时却发觉自己躺在地上,指甲外翻,嵌着被血染红的墙灰。
他有些迟钝的去卫巾洗手,找到医药箱为自己包扎伤口,酒精擦过伤口带来火辣辣的刺痛,他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原来不止指甲——大腿内侧被抓挠出的血痕,腕骨被咬出的深紫牙印,还有数不清的被掐出的青紫——身上不知何时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小伤”。
好痛。
温敛夏抬头看向镜子里的人,那双总含着笑意的桃花眼如同死水,眼底一片乌青,脸颊瘦削的有些凹陷,乱糟糟的长发披散着,就算说是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疯子也不会有人怀疑。
“……”
卫间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玻璃被砸碎的声音接踵而至,医药箱歪歪斜斜挂在洗手池边,温敛夏在一地狼藉里大口喘着粗气,轰鸣炸开的耳鸣声让他几乎有些站不稳。
镜子里的人怎么会是他呢?他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呢?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
平日冷静自持的表相被打破,温敛夏跌跌撞撞从卫间跑出去,打翻了见到的所有东西。
他看见什么就扔什么,歇斯底里的模样有几分那个女人的影子。
角落微型摄像头的红点闪烁,他知道傅逢野在看,所以故意边扔边骂,但他知道骂人的词汇着实不多,翻来覆去就是:“傅逢野,我讨厌你,我恨死你了!狗崽子,我要杀了你!杀了你啊啊啊啊啊!!”
乱打乱砸发泄一通后,温敛夏脱力的跪倒在地上,顺手拾起一块玻璃碎片,用力攥紧,任由掌心鲜血流淌。
他把被血染红的玻璃碎片抵在自己脖子上,仰头看向监控方向,露出一个格外讽刺的笑:“我疯了。现在我终于比你更加痛苦了,你满意了吗?”
温敛夏闭上眼睛,先前嘲弄的神色褪去,表情逐渐变得释然。
锋利的玻璃碎片划过脖颈,表层的皮肤被擦破,像雪地上突兀出现的一条红线,缓缓往外渗着鲜血。
“咔嚓。”
“温敛夏,不要——!”
千钧一发之际,电子锁的开门声响起,一道人影推门而入,大跨步走到温敛夏面前跪下。
傅逢野一眼就看见了跪坐在客厅中央的温敛夏,心脏一瞬悬到嗓子眼,满地狼藉上的鲜红刺痛了他的眼睛,他颤抖着伸出手,想去夺走那块玻璃。
就在此刻异变陡,温敛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调转方向,把锋利的玻璃碎片架在傅逢野脖子上,嗓音沙哑:“我恨你。”
他努力装出冷漠强硬的姿态,但泛红的眼眶和不自觉发抖的声音,还是出卖了他的真实心情!
谁料傅逢野却像是松了口气,好像感觉不到脖颈处的威胁,抱住了温敛夏,在他颈侧无比清晰道:“没关系,我爱你就好。”
温敛夏没料到他的突然靠近,下意识把玻璃往旁边移开一点,但还是在他的下巴留下一道红痕。
温敛夏的眉头不自觉皱起,想推开他却推不动,垂下眼眸,声音冷漠道:“这不是爱,放我走。”
“有什么区别吗?”傅逢野似乎十分费解,歪头看向温敛夏,用食指轻飘飘地推开玻璃碎片,笑道,“你舍不得杀我,我不想你离开我,我们目的一样,这就够了。”
“不一样!”温敛夏陡然拔高音量,情绪因失控而变得直白,“我要你爱我,因为我想爱你。”
这话实在矛盾,傅逢野却听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