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小宝挥手道别,江韫之回到屋里,陈竹和陈忠文的战斗也总算结束。
陈竹顶着那张沾满奶油的脸,从厨房端出一碗热腾腾的长寿面:“下午还没吃吧?”
长寿面色泽很好,白亮的面条浸在清澈的汤里,飘着几粒翠绿的葱花和细碎的蛋花,面条粗细不均但很劲道,看得出是陈竹亲手做的,上面还卧着两颗荷包蛋。
江韫之鼻头一酸,任由陈忠文按着他坐到座位上:“你们吃了吗?”
“吃了。”陈诗涵坐到他对面,双手托着脸直勾勾盯着他。
江韫之咽了口口水,三道身影将他包裹在中央,浑身都不自在。筷子插进碗里,几根面条怎么也捞不上来,又忍不住开始扣手。
“出息。”陈竹轻嗤,招招手,“去,时间也不早了,带你姐回去,今晚就在那打个地铺,我们待会要喝酒。”
陈忠文瞥了眼自家老姐,愁眉苦脸:“我也想喝酒。”
话音刚落,就被陈竹踹了一脚。
“你一个高中生喝什么酒?滚!”
陈忠文捂着屁股,幽怨地看向陈诗涵,结果又遭到陈诗涵一记眼刀,瞬间败下阵:“走吧。”
门在身后关上,脚步声沿着楼道咚咚地远了。客厅忽然安静下来,空调的低鸣显得格外清晰,窗外的玉兰树叶子还在风里沙沙地响。
不一会儿,客厅就剩下两人大眼瞪小眼。
他看着陈竹转身去房间捣鼓了半晌,叮铃哐啷一阵,拿着两个绿色玻璃瓶走来:“朋友自己酿的酒送了我两瓶,没什么度数。”
陈竹拔掉其中一瓶的木塞,酒香瞬间扑鼻而来,充斥在不大的地方,把整间屋子都染得微醺。
他转身取了两个一次性纸杯,给两个杯子都倒了个底,又在冰箱上头取出一袋花生米,摊在桌上。花生米是五香的,皮上沾着细碎的盐粒,在灯光下闪着细小的光。
“划拳会不会?”陈竹挑眉。
江韫之从来没划过拳,陈竹简单说了一遍规则——两个人同时出手,嘴里喊一个数,谁喊得数等于两人出指的总和谁赢,喊错了慢了都算输。
听起来不难。第一把,江韫之出手慢了半拍,陈竹像是料到这般情况只喊了自己的拳数。
“你输了。”陈竹把酒瓶往他跟前推了推,“罚酒还是真心话?”
江韫之看着那杯底浅浅一层酒,想到刚才口腔里的辛辣,皱眉:“真心话。”
陈竹托着下巴看他,拇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蹭着杯沿,像是真在认真想。灯光昏黄,他脸上的奶油渍没擦干净,下巴还沾着一小块白,江韫之盯着看了两秒,又移开。
“你,”陈竹开口,语气松松散散,“为什么想死?”
空气安静了一瞬。空调嗡嗡地响,窗外的玉兰树叶子被风刮得沙沙作响。江韫之的手指在桌上蜷了一下,然后他轻笑一声,很轻,像是被烟呛到。
“不是告诉过你吗?这个世界没有人认为我活着是一件幸事。”
“可你今年已经二十六了,为什么偏偏是现在?”陈竹歪着脑袋,不依不饶,丝毫没有让他混过去的打算。
江韫之看了他一眼,端起杯子一口闷下,酒液顺着喉管,一路灼烧入肚。
“没意思。”陈竹身子向后一仰,不满,“再来。”
第二把江韫之赢了。陈竹出手慢,喊得数跟实际差了俩,他愣了一拍才反应过来,暗骂一声。
“真心话?”江韫之坐直了一点。
其实陈竹可以选择喝酒,他酒量不错,但见江韫之跃跃欲试的模样,鬼使神差地点头应下。
江韫之酝酿片刻,还是开了口:“你为什么选择这份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