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绯强忍着眼泪:“以为二哥不来了……来了又不高兴……”
黑苍脸色依旧冰封:“还知道我是你二哥。”
姬绯可怜巴巴地开口:“两年了。二哥不让我去炎明宗,也不来常华宫看我。上次端午节,我带了大哥的信过去,殿前弟子说是你下的禁令,不许我进炎明宗的门,只收了信,怎么都不肯放我进去……”
端木一最见不得姬绯委屈,连忙帮腔:“二弟,这就是你不对了。早说过你,两年前南安城那桩事,姬绯虽功劳不如你大,但是一心一意忙活好久,回来昏昏欲睡了半个月才恢复正常作息。你却不知为何生了那么大的气,弄得三弟足足两年见不到你,可不是生分了?”
“禁令已废,你可以来了。”
“啊?何时废止的?”端木一看向黑苍,“怎么没人通报常华宫?”
“现在。”
端木一苦笑,一手拉过黑苍,一手拉住姬绯:“二哥是来关心你的终身大事的。三弟,你当着二哥的面说,愿与霍少主结为道侣,是不是?”
“我说过了——我不同意。”黑苍望向已穿上大红喜服的姬绯,眉头紧锁,语气却稍稍缓了一分,“二哥的话,你还听吗?”
姬绯后背一凉,毫不迟疑:“听!”
“二哥认为你现在心性未定,不急成亲。”
“听二哥的!”
冰山般的脸终于透出一丝融化的迹象,黑苍伸出手,摸了摸姬绯的头。
端木一脸色骤变,霍英张大了嘴。
大殿内静默片刻,只听见黑苍淡淡道:“大哥还有什么话说?”
满殿的大红喜色不知何时变得那般刺眼。端木一头晕目眩,只觉咽喉发紧,半晌才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无话可说。”
身为玄门百家之首,他带着常华宫上下辛苦忙活了一个月的亲事,就在成亲当日,黄了。
他要怎么跟霍起霍宗主交代?常华宫和泰来宗,会不会就此交恶?
哦,还有天机宗,好歹也是姬绯的师门,宗主皇甫班看着亲传弟子大张旗鼓的订亲又退亲,会作何感想?
还有玄门百家,得传出多少风言风语?
一宫五宗素来顾全体面,何曾闹出过这么大的事!
黑苍却不管自己掀起的动荡。搞定成亲的主角,压住常华宫的话事人,他冷冽的目光便转向姬绯左手上的昆仑青玉镯:“那串白水晶手链呢?”
姬绯抬起右手:“在这里。”
“原来在左手。”
姬绯当机立断,立即褪下左手腕上的昆仑青玉镯,一把塞进霍英怀里,再将白水晶手链从右腕换到左腕:“在左手了。”
炎明宗主终于达到目的,再不多留,撂下一句“糊涂人干糊涂事”,径直离开了常华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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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走,被冷落许久的霍英立刻跳起来,先冲着端木一开炮:“端木宫主,黑宗主如此霸道,常华宫不管吗?”
紧接着又找姬绯算账:“姓姬的,你怎么这么怂?那姓黑的一来,你就成了只鹌鹑!他不同意,你就退亲?忘了两年前他逼得你差点自尽吗?”
端木一自然不会与刚丢了道侣的霍英争口舌,姬绯却早习惯了与霍英互怼:“我怎么怂了?这叫能屈能伸!你别问我,你去问问全天下玄门百家,谁愿意跟那个姓黑的对上?成不了亲有什么大不了的,惹毛了他,我今天晚上还睡得着吗?”
这话是实话。
论单打独斗,人家是出了名的修为深不可测,从小到大,要么不出手,出手就没输过;想群殴,炎明宗常年稳居五宗之首,论实力,哪家宗门也比不过。
更可怕的是,与端木一的春风化雨不同,黑苍作为炎明宗宗主,高傲至极,常年躲在瀛洲炎明山,非必要不现身,出场自带冷风,别说霍英一个半大小子,就算他爹霍起,那也是日常绕着黑苍走。
得亏黑苍与端木一自幼交好,常华宫统管玄门百家的局势才多年太平。否则,单凭常华宫自身的实力,能不能压住以五宗为首的玄门百家,还真不一定。
霍英气结,正想着怎么怼回去找回场子,一名弟子恰好趁隙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