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武大会的第三天,终于等到周寅上场,他的对手是万天宫的少宫主云飘渺,据说万天宫的万天诀他已经修炼到第六重,而他才刚过而立之年,是名副其实的天才。当然,论天才周寅也不会输。
他自己就是惊鸿剑庄的天才,上一个被称为天才的就是他的师父墨恒。换句话说,能以如此年轻的年纪站上风云榜的擂台,就没有一个不是天才的。
风云榜的擂台赛不比新秀榜,单局淘汰的赛制实在残酷,每一个登台的人都会拿出自己看家的本领,力图在台上一战成名。
周寅要上场的前一天,整个周家的人都紧张起来,那天周武难得没有在会堂过夜,回家就是为了给周寅一些指导,而白天周寅则是被他师父留在剑庄狠狠磨练了一番,连白天的比武都没有去看。
还是晚上回家的宁修廷跟他说的今天有什么趣事。
这是周寅和宁修廷的约定,在他比赛前一天对方必须回家住,这听起来很无理取闹,不过宁修廷早就习惯了这种带着强制的撒娇,没错他觉得这是撒娇。在徐州时,宁燕仪也是如此霸道,是个说一不二的主,宁修廷从她出生就在照顾她,自然习惯了这种别样的表达亲近的方式。
所以在面对周寅那些无理取闹的要求时,他总是笑笑就应了下来,就连陆婉儿都劝他不要这么骄纵周寅,宁修廷也是一笑而过,他早就习惯了,在他眼里周寅也是一个需要照顾的弟弟。
面对对方一些无理的要求他也是笑笑就答应了。
当天晚上吃完晚饭,也许是有些紧张,周寅没吃多少东西,周武夫妇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只让他吃饭完自己去走走,周寅随口应了放下筷子就往外走。宁修廷怕他太紧张,三两口把碗里的饭吃完,说了句我吃完了也跟着下桌,追着周寅的背影离开。
还在吃饭的夫妻俩对视一眼,都看了对方眼中的笑意。陆婉儿开口道:“他们两个感情挺好,这么大了还粘人。”
周武也点了点头,看着离开的两个背影若有所思,最后回神指着饭桌上的菜:“吃饭吃饭,他们两不吃我们自己吃。”
武城的天只给了武林大会一天面子,往后的几天又开始阴晴不定反复无常,一如今天晚上的月亮。不同于徐州碧空如洗,宁修廷自来到武城后就再也没有见过月亮,抬头放眼望去都是灰暗的云。
他追上周寅,和他并肩而行。谁也不说话,就一味往前走,走过长廊,走过花园,走过院子里的湖,他们走得很慢,也让宁修廷把周家偌大的宅府里自己没来得及看过的景色借着那点微弱的烛光看了个完全。
周寅不说话他也不说话,其实宁修廷自己也不明白怎么会追出来,当时看到周寅出去的背影,脑子一热就跟着走了,现在连个说话的话头都找不出来,这种沉默让他浑身不适。
最后不知道在花园里绕了几圈,等到外面响起宵禁的钟声,宁修廷才发觉自己的腿酸的离谱,算算时间他跟着周寅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花园里打转了起码一个时辰,一句话不说就是埋头苦走。
而周寅大有还要继续走下去的架势。
宁修廷觉得大事不妙,自己刚才发呆那会现在已经落后好一截,他赶紧追上去,要去抓周寅的手臂试图让他停下来。可他还没抓住,周寅自己就先停下来了,宁修廷来不及停下脚步,直直撞到周寅后背上。
“你怎么突然停下来!”
宁修廷揉着自己被撞痛的鼻梁,这么一撞感觉自己鼻梁要断了,让他跟着白白走了半个晚上,又累又气的那点委屈全部涌上来,因为鼻梁酸痛溢出的眼泪在眼眶里积攒着,他只能瞪大眼睛不让他们留下来。
拜托,这个时候哭出来超级丢人的。
周寅也被撞得一痛,他本来不打算一直走的,奈何宁修廷一直跟着,他也拉不下脸来回房间,只能继续走,走了一个多时辰他自己的脚也累了。刚想停下来就被宁修廷撞了个结结实实。一转头就看到对方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他疑惑了,自己刚才那一下真的有那么重吗?
好在宁修廷自己很快平复过来,又恢复都平时那副天塌下来都不慌一下的表情,周寅看他真没什么事才放心。
不过他们这一对视,一丝微妙的感觉开始蔓延。宁修廷还处在自己为什么要跟出来的羞恼中,周寅则是忽然发现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云层中偷偷探出头,莹白的月光洒下来,刚好照到宁修廷脸上。
宁修廷脸上还留存着方才因为被撞疼的泪痕,鼻梁上一片粉红,看起来真的很疼,但也很漂亮。他嘴下那颗小痣仿佛在发光,一双桃花眼水光潋滟让周寅有一瞬的失神。
“如果我赢了,你就答应我一个要求好不好?”
说出这句话后周寅感觉自己豁然开朗,一直在心底憋着的那股气现在烟消云散,其实他只是想要一个承诺罢了,他需要宁修廷无条件的包容,没有任何犹豫的信任,而这个要求,是定心丸。
即使是用一个谎言换来的。
宁修廷并不明白周寅心中的惊涛骇浪,小时候宁燕仪也总喜欢用做某一件事来作为条件,让宁修廷为她买这买那,或者帮她做功课,这在宁修廷眼中就跟小孩子撒娇没什么区别,他毫不犹豫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