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俗人俗命（第1页）

宁昭明的命或许要从他还不是宁昭明时讲起。

那时他叫。。。

“谢春生！你今日又逃学？！”

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吼穿透了青城山脚下初春的薄雾，惊飞了铁器铺屋檐下打盹的几只麻雀。

说话的是隔壁私塾的王先生，手里攥着一根戒尺，气得胡子直翘。

而风暴的中心，那个被叫作谢春生的少年，正蹲在铁器铺高高的屋脊上，眯着眼，琥珀色的瞳直转，嘴里还衔着半片柳叶，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衣襟敞着，露出纤细却柔韧的脖颈。

听见吼声，也不恼，只懒掀开些眼皮，手里还抛着一枚刚从炉膛里夹出来的、烧得通红的铁钉。

“王夫子——”

他拖长了调子，

“您那书里的字，我闭着眼睛都能背下来。可这铁啊，它不认字，我得看着它，不然它不听话。”

王先生被他气得直翻白眼，指着他的鼻子骂了两句“劣根”，终究是拿这个滑头没办法，甩着袖子走了。

谢春生看着老先生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他仰起头，将那枚滚烫的铁钉精准地抛进半空，又稳稳接住，仿佛那是一块冰，而非能烫穿皮肉的烙铁。

青城山脚下的风，总是复杂的

铁器铺里经年不散的焦炭与铁锈气，小贩扁担里好闻的糖糕香气，或者新熟的稻米。

其中最勾人的则是从山巅的积雪中吹来的、冷冽而缥缈的冷香。

谢春生则生长气味在交界里。

他在正月出生，父亲便这样给他起名，想着贱名好养活，只求他和初长的野草般百折不残。

他爹是个铁匠，在这山脚下开了一间不起眼的铁器铺。寻常人家的孩子，要么在泥地里打滚，要么在私塾里摇头晃脑地念着四书五经，唯独谢春生，从会走路起，就爱往那滚烫的炉火边凑。

或者说往那故事里钻，江湖客来青城山的不少，在山脚下找个铁铺休整下兵器并不稀奇。

谢春生最爱听故事，总觉着江湖人来来往往，敢爱敢恨，天地为家，盘算着未来定要问清江湖究竟在何处，好让他去尽兴游历一番。

十三四岁的年纪，手里也从来不拿拨浪鼓，偏爱捏着把沉甸甸的铁锤。

别人家的小孩在玩泥巴，他却在铁砧前叮叮当当地敲着废铁，打出来的东西歪歪扭扭，却总带着几分刀剑的雏形。

初春的太阳晒得人暖洋洋的，刚被夫子教训一番，谢春生多少觉得继续这样躺着要遭爹骂，便一下子从屋顶上翻下来，熟练地从人家树上摘了颗早桃要跑，却被主人抓了个正着

“谢春生！又是不上学？怎得每日都能见着你来摘桃？”

“哎呀～李婶，这不是看你有坏桃了，让虫吃不如便宜我呀嘿嘿～”

男孩打着哈哈直跑出两里地，想了想又折回来补充

“今日放学早，可不是我逃学，李婶你长的好看话也好听，别告诉我爹了～下次来家给你分糖糕，谢谢咯！”

拿着竹盆的妇人面对孩子也说不出什么重话，只好略带无奈的笑着叫人快回家，嘴里骂却也应了对方的祈求。

谢春生见得了应许，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想着要去哪里探险，父亲谢铁柱就不知合适出现在他背后

“去哪儿啊？”

像拎起刚出生的小土狗一般，揪着少年人的衣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