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洲转过身,背对着他。腰侧的淤青已经变成了青紫色,在灯光下显得触目惊心。白颂看着那块淤青,想起早上那一脚,觉得自己确实过分了。他把膏药贴上去,手指按在沈砚洲的腰侧,皮肤是热的,肌肉在手指下微微绷紧,像一块被加热过的、表面光滑的、里面藏着巨大能量的岩石。“疼不疼?”白颂问。“不疼。”沈砚洲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比平时闷一些,因为背对着。“你贴完了吗?”“贴完了。”沈砚洲没有转过来,也没有穿衣服。他就那样背对着白颂站着,肩膀宽得像一堵墙,腰窄得和肩膀不成比例,脊柱的线条从后颈一直延伸到腰带以下,在腰际形成一个浅浅的凹陷。白颂看着那条线,移开了目光,又看回去,又移开了。“颂颂。”沈砚洲没有转身,声音从前面传过来。“嗯。”“你刚才看到了吗?”白颂把膏药的包装纸捏成一个球,“看到什么。”沈砚洲转过身来,面对着他。t恤没有穿,腹肌和胸肌在台灯的光里无所遁形,每一块肌肉的边界都被灯光勾勒得清清楚楚。他的腰上还贴着那块膏药,在完美的身体上像一块不完美的补丁,但那个补丁是白颂贴的,所以它不但没有破坏美感,反而让这幅画面多了一层让人心跳加速的东西。“腹肌。”沈砚洲说,“不会比年轻人差。”白颂把膏药包装纸丢进垃圾桶,“我说了下次。”“今天算下次吗?”白颂的耳朵开始发烫。他看着沈砚洲的腹肌,又看着沈砚洲的脸,又看回腹肌。“还行。”白颂转过身,背对着沈砚洲,“把衣服穿上,别着凉。”身后传来沈砚洲穿衣服的声音,布料摩擦皮肤的细微声响。白颂站在书桌前,看着那束花,手指碰了碰花瓣,花瓣上有水珠,是沈砚洲喷上去的,为了让它看起来更新鲜。“颂颂。”白颂没有转身。“又干嘛。”“今晚可以加分吗?”白颂的手在花瓣上停了一下。“加多少?”沈砚洲沉默了一下,“一分。”白颂转过身。沈砚洲已经穿好了t恤,靠在书桌边,两只手插在睡裤口袋里。他的腰还是微微弯着,头发垂在额前,整个人看起来不像平时那个在会议室里让所有人不敢大声呼吸的沈总,更像一个在深夜里等着被收留的、无处可去的、不知道该去哪里的人。“为什么加分?”白颂问。沈砚洲看着他的眼睛,“因为今晚的颂颂很可爱。因为今晚的颂颂很香。因为今晚的颂颂给我贴了膏药。”白颂站在原地没有动。沈砚洲的眼睛在台灯的光里很亮,亮得像两颗被擦过的星星,但没有星星那么远,它们很近,近到白颂伸出手就能碰到。他没有伸手。“一分。”白颂说。沈砚洲的嘴角弯了一下。“好。”他没有走,靠在书桌上,看着白颂。白颂靠在床边,看着沈砚洲。两个人隔着两米的距离,谁都没有说话。台灯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个人的影子大一些,一个人的影子小一些,大的是沈砚洲,小的是白颂。两个影子没有靠在一起,但它们在地上的部分已经重叠了。“你该走了。”白颂说。“嗯。”沈砚洲站直了身体,腰弯了一下,“晚安,颂颂。”“晚安。”沈砚洲走向门口。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回头看了白颂一眼。白颂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一片没有拆封的膏药,不知道什么时候拿的。“膏药明天还要换。”沈砚洲说。白颂把膏药扔进抽屉里。“明天再说。”沈砚洲的嘴角又弯了一下,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在身后轻轻关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白颂站在房间里,听着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次卧的门后面。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右手——刚才贴膏药的那只手,手指上还残留着沈砚洲皮肤的温度和触感。白颂把手攥成了拳头,又松开了。他走到书桌前,拿起那张卡片,看着上面的字。“今天的老宅,忘了给你。补上。”他把卡片插回花束里,把花束放在台灯旁边。灯光照在香槟玫瑰的花瓣上,把浅粉色的花瓣照成了暖橘色。白颂躺到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的时候,脑子里是沈砚洲脱掉上衣站在他面前的样子,腹肌,胸肌,肩膀,还有腰侧那块青紫色的淤青,和他贴在淤青上的那块膏药。白颂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一分。今晚加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