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颂拿起茶几上的保温袋,“饭你吃了吗?”沈砚洲沉默了一下。“吃了。”白颂拉开保温袋的拉链,里面的饭盒原封未动。他把拉链拉上,拎着保温袋走向门口。沈砚洲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电梯下行的时候,白颂看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地跳动,沈砚洲看着白颂的后脑勺,头发翘了一撮,是靠在沙发上睡的时候压的。“白颂。”沈砚洲叫他。“嗯。”“你今天为什么来送饭。”白颂看着电梯门上映出的两个人的影子。“王姐做的饭没吃完。倒掉浪费。”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白颂走出去,沈砚洲跟在他后面,看着他后脑勺上那一撮翘起来的头发在灯光下微微晃着。车从沈氏大厦驶出来的时候,白颂靠着椅背,看着窗外。cbd的夜景还是那个样子,高楼,霓虹灯,车流。“沈砚洲。”“嗯。”“你吃饭了吗?”“还没。”白颂从保温袋里拿出一个饭盒,打开盖子,递过去。是糖醋排骨,还温着,车厢里弥漫着糖醋和肉香混在一起的味道。“边开边吃。红绿灯的时候吃。”白颂把饭盒放在中控台上。沈砚洲看着那个饭盒看了两秒,然后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嚼了。白颂靠在椅背上,看着前方的路。路灯一盏一盏地从车窗外掠过。“好吃吗?”白颂问。“嗯。”白颂嘴角弯了一下,把脸转向车窗。车窗上映出他的脸,笑着的。车在别墅门口停下来的时候,白颂已经又睡着了。沈砚洲熄了火,偏过头看着他。白颂的头歪向车窗的方向,额头抵着冰凉的玻璃,嘴巴微微张着,睫毛一动不动,睡得很沉。沈砚洲看了他几秒,下了车,拉开副驾驶的门,弯腰把他从车里抱了出来。白颂的头靠上他肩膀的时候,又动了。和刚才在办公室里一样,脸从沈砚洲的肩膀上抬起来,往前凑了凑。这一次不是蹭,是亲,嘴唇落在了沈砚洲的嘴角,准确的,不偏不倚的。然后头一歪,靠回沈砚洲的肩膀上,呼吸又变得绵长了。沈砚洲站在车旁边,抱着白颂,一动不动。夜风吹过来,带着冬天快要来了的气息。他的嘴角上还残留着那个触感,比下巴上的那一下更软,更温,更真实。他低下头看着白颂的脸,白颂的嘴角弯着,弯的幅度比刚才大了一点。不是肌肉放松的弧度,是笑。在梦里笑。沈砚洲把他抱紧了,走进大门,走上楼梯,走进主卧。他把白颂轻轻放到床上,脱了鞋,拉过被子盖到胸口。白颂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整个人缩成了一个球。沈砚洲站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弯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塞好被角。他关了台灯,走到门口。走廊的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从门缝里漫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长长的光带。“晚安,颂颂。”沈砚洲说。他拉上门,走回次卧。躺下来的时候他摸了摸自己的嘴角。软的,温的。他的笑了。笑得很轻,但很久。窗外的风在吹,梧桐树的枝条在夜空中摇着。白颂在沈砚洲的手机上看到了一张照片。那天晚上两人在客厅看电视,沈砚洲去厨房倒水,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亮了。一条微信消息弹出来,备注是“林总-华创”,发了一张照片,配了一行字:“沈总,昨天的晚宴,合作愉快。”白颂点开了。照片里,沈砚洲站在一个宴会厅里,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手里端着酒杯。他旁边站着一个年轻女人,穿着一件红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笑得很灿烂。她离沈砚洲很近,近到肩膀几乎贴着他的手臂,手里也端着一杯红酒,杯子和沈砚洲的杯子碰在一起。沈砚洲端着水杯从厨房走出来,看到白颂拿着他的手机,脚步停了一下。“在看什么?”白颂把手机举起来,屏幕对着沈砚洲。“这个女人是谁?”沈砚洲走过来看了一眼,“华创的林总。昨天的商务晚宴,谈合作。”白颂把手机放回茶几上,转过身继续看电视。电视里在播一个综艺节目,几个人在笑,笑得很大声。白颂面无表情地看着。沈砚洲在他旁边坐下来。“你生气了?”“没有。”沈砚洲看了他两秒,“她坐得近,是因为现场人多,位置挤。”白颂拿起遥控器换了一个台,表情没有变化,但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沈砚洲的手搭上沙发靠背,指尖碰到白颂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