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家三兄弟,一个如山,一个如玉,一个如风。洛知棠一进门,几道目光齐刷刷看过来。洛知峥的目光在他头的伤处停了停,眉头顿时皱起。“过来。”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点沙哑,像是常年发号施令养出来的腔调。洛知棠乖乖走过去,还没站稳,就被洛知峥一把拉住,仔细看了看他额头的伤,眉头皱得更紧。“怎么弄的?”洛知棠眨眨眼,小声道:“摔的……”“摔的?”洛知峥冷笑一声,“当我不知道?周家那个丫头推的。”洛知棠没吭声。二哥说过,大哥骂人的时候别顶嘴,低头听着就行,过一会儿他自己就消气了。他低着头,乖乖挨骂。洛知峥看着他这副模样,脸色更沉了几分:“出息。一个姑娘家都能把你推成这样,你这些年吃的饭都长哪儿去了?”洛知峥还要再说,洛知砚在一旁悠悠开口:“大哥,棠儿还伤着呢,你少说两句。”洛知峥瞪他一眼:“你就知道惯着他。”洛知砚笑了笑,不接话,只是给洛知棠递了个眼色。洛知棠心领神会,抬眼看向洛知峥,小声说:“大哥,我知道错了。”洛知峥被他这软乎乎的眼神一看,到嘴边的话硬是噎了回去。他“哼”了一声,语气却软了几分:“知道错了就好。以后离那周家丫头远点,听见没?”洛知棠乖乖点头:“听见了。”洛知峥这才满意,放开他,从腰间解下一个东西,塞进他手里。“拿着。”洛知棠低头一看,是一把匕首。刀鞘是牛皮所制,朴实无华,但拔出寸许,便见寒光凛冽,刀刃上隐隐有云纹流转。“这是……”“去年雁回关来人,带的几把好刀。”洛知峥说得随意,“我让人改小了,你带着防身。再有人推你,你就——”他做了个手势,话到嘴边,又改口,“算了,你也不敢。”傻子不干了洛知棠低头看着手里的匕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大哥,你这话说早了。我现在是不敢,但以后可不一定。他抬起头,认真道:“谢谢大哥。”洛知峥“嗯”了一声,别过脸去,抬手在他脑袋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少来这套。好好养伤,别让我知道你又往外跑。”那一下拍得洛知棠脑袋微微一歪,力道确实不轻,却莫名让人觉得踏实。洛知砚在一旁看着,嘴角微微扬起。他这个大哥,骂人一套一套的,被弟弟道个谢反而不好意思了。一家人正说着话,外面忽然传来通报声。“夫人,少爷,周家小姐来了,说是要亲自看望小少爷。”厅里的笑声戛然而止。洛知峥的脸色第一个沉下来。“她还敢来?”洛知砚没说话,只是看了洛知棠一眼,那眼神温温的,却带着点打量。洛夫人皱眉:“她来做什么?推人的时候不见她,送个礼也不见人,今日倒亲自来了?”小竹在一旁小声嘀咕:“那日送礼之后,周小姐那边一直没收到回音,怕是坐不住了……”洛知棠想了想,站起身:“我去见。”“棠儿。”洛知峥皱眉,“你还见她做什么?”洛知棠眨眨眼,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大哥放心,我就是去跟她说几句话。”洛知峥还要再说,洛知砚开口了:“让他去吧。有些话,说清楚了也好。”他说得温和,目光落在洛知棠身上,带着点关切。洛知棠心里微微一动。二哥这是……以为他还放不下周小姐,让他去说清楚?还是看出了什么,但不动声色?洛知棠来不及细想,点点头,跟着小竹出去了。---周伶月站在洛府门口,手里绞着帕子,心里七上八下。不对劲。那日她让人送了礼,本以为洛知棠会像从前那样,巴巴地让人回话,或者亲自上门道谢。可等了一天,两天,什么动静都没有。这不像他。那个傻子,什么时候收了她东西能不吭声?她本来想忍一忍。可她忍不住。那傻子不理她,她心里像长了草似的,怎么都不踏实。一定是伤还没好,一定是还在生气。她亲自来一趟,哄几句,那傻子肯定又会像从前一样,红着脸说“没事没事”。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可当门轴转动的声音响起时,她还是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手里的帕子。门开了。洛知棠走出来。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家常袍子,额头上还贴着块小些的白布,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瘦削。